他都没有回。
谈什么？谈……怎么分开吗？
“家主，十点的会议已经……”白启站在一旁， 轻声提醒道。
喻清晏眼皮颤了颤，指腹摩挲光屏的边缘，唇瓣翕动，“那边准备好了？”
“是的。”白启恭敬应声。
“嗯，那我们过去吧。”
喻清晏轻敲光屏，绿光一闪，B01重新回到他的手腕。
-
傍晚
杨黯靠坐在床头，怀里抱着猫猫枕头，随意地捏着毛茸茸的尾巴。
他一切准备就绪。
在等人。
——等他迟迟不归家的爱人，等得有点困了。
三小时前，杨黯解开锁链，去浴室洗澡、洗头发，然后吹了个发型，还特意穿件没这么褶皱的睡衣。
——开玩笑，就算这个场合过分奇特，他也不能太不修边幅。
不过，从某种程度来想，这样也足够刻骨铭心，平凡日子里的细水长流，每次回家都能想到今天的特殊日子。
杨黯自己越想越满意，好像还不错？
当时怎么就没想过把场地定在家里呢？
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场地、繁杂冗长的程序，这样更好啊。
很多人说婚姻是坟墓，进去就是无期徒刑，但杨黯觉得婚姻就是家，是最后的归宿。
家这个词多美好啊。
是年幼的杨黯渴望过，但一直都没真正得到过的东西，除了和喻清晏紧紧相拥的时刻，发自心底的眷恋。
因此，他对所有类似于家一样的感觉，发自内心的喜欢，舒适、悠长，仿佛流淌着永久的温暖。它像暖黄灯晕下的日日夜夜，幸福而妥帖，比一瞬间的漫天绚烂、华丽灯光更契合他的心意。
杨黯指关节轻击被褥，没有任何声响，唯有心脏在嘭嘭乱跳。
到时该说些什么？他要单膝下跪吗？戒指盒是要不要打开吗？如果太紧张没打开会不会很糗？
……
杨黯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是微不可闻的开门声将他惊回神。
他歪了歪头，唤了一声，“清晏。”
喻清晏沉默地隐匿在门边的阴影处，随后，滑动轮椅到床沿，哑着嗓音，“小黯……”
他灰绿色的眼眸似乎变得有些黯淡，眉眼低垂，脸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向来泛着光泽的银发不复原样，有些凌乱地落在肩膀。
杨黯本来想问些什么的，但看着对方的模样，忽然意识到，追究对方误会了什么毫无意义。
因为等下即将发生的事情，完全可以推翻这些糟糕的“假设”。
杨黯抬眸，一把攥住喻清晏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过来。”
喻清晏定定地看着杨黯，默不作声，但轮椅往前滑动，直至膝盖抵住床沿。
“清晏，替我解开锁链。”杨黯指了指自己脚踝处。
喻清晏意味不明地看向杨黯，柔声说：“小黯，我以为你已经发现，你的指纹就是密码。”
杨黯挑眉，“我想知道它的数字密码。”
喻清晏不说话了， 替对方将锁链解开。
随后，响起了两声间隔短暂的“咔嚓”。
杨黯动了动脚踝，慢条斯理地把怀里的枕头放回原位，下了床，脚底触碰到柔软的毛毯，一瞬间隐约泛痒。
他没走多远，因为喻清晏离他很近。
手心的丝绒盒攥得生疼，但心跳声在耳畔愈发急促。
喻清晏两眼无神地盯着床尾的锁链，明明泛着质感冰冷的银光，却被台灯照得朦胧。
beta会和自己说什么？
——摊牌？指责？厌憎？分手？
喻清晏知道自己应该面对，也知道该如何“挽回”。
但他舍不得，不舍得真的伤害到beta。
他心里有个声音窃窃私语：如果小黯还肯留在他身边，他就先忍一下，然后趁beta没留意，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那个Alpha，这样既能解决无关要紧的人，也可以……
“清晏。”
喻清晏倏然被打断思绪，指尖抖了抖，下意识地应声：“嗯，我在，小黯。”
杨黯单膝跪下，恰好跪在轮椅的前方偏右。
“清晏，我想和你说一件事。”他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缓，但不可自控地发颤。
“嗯。”beta要和他坦白了吗？
喻清晏扯了扯嘴角，脸色愈发白得透明，他没有注意到杨黯单膝下跪，只以为和往常一样，蹲在他身旁。
喻清晏脑海里浮现很多场景，都是beta蹲在他轮椅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笑着和他说话的模样。
喻清晏恍惚，心微微抽痛，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变得如此之快。
——beta的信誓旦旦的诺言犹在耳旁，却仿若随风飘散。
杨黯的手也在抖，活像患上帕金森。他嘴巴张了张，想把早就准备好的求婚词说出。
但喉咙竟诡异地堵着灌水的棉花，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脑子阵阵空白。
喻清晏眼眸半阖，罢了，只要不是最坏的结果，不，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他也……
“清晏……”杨黯终于能说话了，但还是字字颤栗，手心的戒指盒托举起来，“你、你愿意和我组建家庭……一辈子走下去吗？”
嗒——时间刹那静止了。
喻清晏死死地盯着眼前，瞳孔倏然放大，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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