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陵低头慢条斯理地喝茶,听闻此话,好看的眉头都微微蹙紧了,放下茶杯,颇为惊讶地瞥了李明觉一眼。
都不知道李明觉怎么好意思涎皮赖脸说这种话的。当即压低声儿道:“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你气本座,气少了?”
李明觉撇了撇嘴,十分的不服气,正欲再狡辩几句,便听家主歉意道:“二位,是我管教不严,遂才将子羽纵容至此。还未谢过二位对子羽的搭救之恩,方某在此谢过!”
说着,还起身郑重其事地拱手道谢。
李明觉忙站了起来,颇为高风亮节地连连摆手道:“不必言谢,俗话说的好,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就出手……”
便见家主面向着江玄陵拱手行了一礼,压根没打算向李明觉道谢,方才不过就是说点客套话,结果李明觉却当了真……
李明觉颇觉尴尬,悻悻然地要坐下。
哪知江玄陵却同家主道:“家主谢错人了,真正救令侄儿的人,是本座的徒弟,而非本座。还有,若非本座的徒儿坚持要留下这傀儡,如此邪|物,本就不该留在人间,更莫说是与家主再度相见了。”
“这………”
家主怎么说,也是三十好几的青年了,又是一家之主,绝不是子羽那等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让他跟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道谢,着实有些拉不下来颜面。
当即颇有几分迟疑为难。
江玄陵又道:“若家主并非诚心诚意道谢,便不必多此一举了。”
“并非如此,大恩不言谢,方家必有重谢!”
家主对着江玄陵拱了拱手,之后又转头冲着李明觉略微一拱手,很快就直起了腰板。
李明觉对此已经足够满意了,毕竟旁人并不知他的身份,只会把他当成一个名不正转的小弟子。
想不到师尊竟然这般细致入微,还会主动为他解围。
果然,吃师尊的糖,当师尊的宝,乃人生一大快事。
江玄陵余光一直注视着李明觉的一举一动,见他笑了,也忍不住勾起唇角,又问:“不知家主可否告知,那门生姓甚名谁,又是何等来历?”
家主道:“姓常,单字一个遥。这个常遥原本是个散修,无人知道他是何等来历,只是听闻他举目无亲,孑然一身。因为有几分修为,便将之收为了门生。平日瞧着倒是老实,谁曾想竟然能行出那种事情!”
李明觉道:“那这个常遥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二位此前不是也见过常遥?他可有说什么?”
李明觉如实道:“他说,他与秦霜两情相悦,原本就是同修,奈何秦霜自幼定下一门亲事,新人双方都不愿意,双双受家族所迫。还说啊,方家为了逼迫秦霜成亲,还以他的性命作为要挟,那黄小姐是新婚当夜自杀,同他没有任何关系。可还是因此遭来了杀身之祸。”
“一派胡言!简直就是一派胡言!这个常遥生就面若好女,阴柔无比!当初我便该察觉到他不是个好人的!”
“说起他的容貌,其实我倒是觉得,家主不妨派人去勾栏院,画舫等风月场所,或者是打探打探,多年前有没有谁家的美妾,或者是炉鼎私逃出来,至今为止生死不知的。”李明觉如此道。
家主惊问:“为何?”
“因为我觉得这个常遥不简单。”
毕竟没有哪个正经人,会囚禁一个傀儡,还操纵傀儡把自己草得死去活来,嗷嗷乱叫,痛哭流涕,还含着对方的宝贝死不松口。
夜里就躺在棺材里睡觉,指不定脑子有什么大病!
第一百七十八章 明觉又开始在师尊头上蹦迪
家主迟疑片刻,似乎对此事还有不少的疑虑。
思及常遥从前种种,终是吩咐下去,派人出去打听。
至于那傀儡暂且留着还有些用处,指不定那常遥什么时候就偷摸回来了。
遂将傀儡关了起来,由专门的修士,分批看守,周围还设下了不少的符咒。
李明觉担忧这些人不太靠谱,特意拉着师尊一同去瞧了瞧,在确定符咒上每一笔都准确无比,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才一转头,便见江玄陵随手贴了张黄符在那傀儡的额头上,见他看了过来,江玄陵解释道:“若是有人擅动这黄符,本座立马便会知晓。”
如此,便也没什么可不放心的了。
原本家主的意思是,相逢即是缘— —不打不相识,要设宴为二人接风洗尘,但又听看守子羽的弟子过来通传。
说子羽被关在房里还不曾老实,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一干二净不说,还攥着碎瓷片,威胁看守的弟子说,不放他出来,就割腕而死。
李明觉亲眼看见家主眼角的皱纹深了许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两鬓添了几分白。
明明正值青年,但喘气如风中残烛,让人瞧了都忍不住摇头叹气。
“师尊,还是明觉最乖了,是也不是?明觉就从未拿自己的性命开过玩笑。”
江玄陵听罢,面不改色地淡淡道:“也不知道是谁,总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李明觉脸红,恰好见那家主起身了,便从善如流地道:“既然贵府还有些家务事,那我们也不好多加打扰,这便自行下去休息,不知……”
“也好,让二位见笑了,子羽一出生就丧父,未满月丧母,我便多宠着他些,没曾想将他养成了这副脾气。原是想待他成亲之后,便亲自送他上天玄山拜师学艺,观他此番模样,想必……唉,不说了,我这便吩咐下去,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二位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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