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帝马嗅到了冰冷森然的气息。
他没有再露出怪异的笑容，整个虫像是被忽然而至的暴风雪冻成雕塑，只余面颊上的红晕与他已然癫狂的神智相呼应。
“王夫，我对虫母没有恶意，也对你造成不了威胁。”他以一种很冷静的语气说道。
王夫。
这是自从穿过空间缝隙之后，艾维斯很少从除了他和博伊斯之外的虫那里听到的称呼。
而每次呼唤这个称呼的虫族都是摩帝马。
——这让他对摩帝马多了一份耐心。
“说吧，你都知道什么。”金发王者伸手握住自家即将发狂的王夫苍劲有力的手指后，漫不经心的以一种全然不担心被拒绝的陈述语气说道。
摩帝马定定的看了艾维斯一会儿，任由空间里冰凉的气息在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本就虚弱的身体气息更加微弱。
在博伊斯这个占有欲超强的可怖怪物最后的容忍度耗光之前，他收回了目光。
“若是您想知道全部的真相，只能到中心区寻找我的雄父德维特。”
“关于千年之前的事情，所有有记载的书籍都已被毁掉，一切的传闻都被严厉的措施禁止。这片宇宙中，只剩下我与我的雄父德维特还知晓。”
“但我知道的也很有限。”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怪异的笑了一声，很急促的声调。
“也不对，还有那个机器人伯特还知哓全部的事情。”
他似乎知道艾维斯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很快就把话题移回原本的方向。
“当初将全部的信息封锁之后，真相只在执政官间代代相传。我接替了雄父的职位后，他告诉我了部分真相，但是其余那些只有等到他即将离世时才会对我说出来。”
“我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我接纳的真相只有虫母离世之后的那些，虫母为我们留下了一些东西……”
他的话音未落，空间里的冰凉信息素迅速降至极寒，哪怕没有刻意控制，森然的寒气便足以透骨，留下刻骨的伤痕。
艾维斯轻轻捏了捏博伊斯的手指尖，团在博伊斯精神海中的精神力团更是撒娇似的落在嶙峋的礁石摊平，像一个秘密的拥抱。
空间中的冰寒暂且退去，艾维斯才将目光放在发丝眉梢已经结冰的摩帝马身上，提出疑问:“虫母离世并且留下了一些东西？你如何确定我们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的？”
在战场上碰到被制造出来的冒牌货的时候，摩帝马告诉他那是由他身体的一部分制成。
并且是由他主动留下来的痕迹。
但是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未在任何地方留下丝毫不该有的痕迹，包括未进入空间裂缝之前他居住的格得森斯。
现在告诉他有虫母陨落后主动留下了痕迹。
虽然他已经想明白那位虫母极大可能就是他自己。
但是他是通过精神力对比和这里的虫族对他的信息素抱有狂热的态度才大概确定的。
而以他的观察，现在这里的虫族对于精神力一知半解，对于信息素更是毫不知情。哪怕摩帝马这个知晓部分真相的虫，他也是没有经过信息素安抚的。哪里有能力进行那么细致的分析？
——所以说他和博伊斯经过空间缝隙落入这个时空到底真的是因为精神力的突破而引发空间的□□还是暗处存在的有意为之？
第 44 章
这一瞬间，万千流转的思绪纷杂繁乱，艾维斯垂下眼帘，将一切细微的情绪掩下。
摩帝马没有从金发王者俊美华丽的容颜上发现丝毫痕迹，窥不见想要痕迹的雄虫遗憾的收回隐秘的视线。
虽然早已预料到高傲冷慢的虫母不会轻易在最简单的表情上露出破绽，但真实见到仍是心有遗憾。
但——没有窥见也不妨碍。
摩帝马神色自若，愈发粗重的喘-息和仿佛凝固在面颊之上的红晕却暗示着激动的心绪。
他也不在意。
他已经在问句中发现了答案。
艾维斯打量着癫狂的雄虫，敏锐的精神力已经感觉到摩帝马精神海的逐渐崩坏。
“因为虫母永垂不朽！”摩帝马用一种诡谲且激动的语气一字一顿。
博伊斯眼瞳骤缩，尖细锐利的竖瞳非人感在这一瞬间突兀。
“永垂不朽？”艾维斯语气奇特，玩味中带着意味不明的深意。
博伊斯却似被安抚，空间里冰寒的气息稍缓，狰狞的触手交织着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他本顺从的被艾维斯修长手指把玩的劲瘦手掌反来用力握住艾维斯的手指，并慢慢将艾维斯整只手全部笼住。
是一种强势而不容置疑的力度。
艾维斯微微诧异，稀奇的晃晃手臂，原本喜怒难辨的情绪都立时散开。
——对于在他面前一直温顺且服从的博伊斯来说，这是很难得的动作。
博伊斯不是没有强势的时候，但那都是涉及到艾维斯的举动在危害他自己的身体。本质来说，那些也是一种源于王夫，身为虫族的本能。
而此刻，这是一种源于他自身的需求。
以前博伊斯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来源于自己的需求，可是每次都硬生生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压抑下去，甚至某段时间内，艾维斯热衷于逗弄博伊斯，看他隐忍的一举一动。
因为自家王夫“惊奇”的举动，艾维斯心情大好，甚至语气都温和下来:“没想到你歪打正着，确实，一直以来都是只有一个虫母，不断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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