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恪决:“我看你那麻线都毛躁了,让人备着,以防不时之需。”
元阿笙心中一暖。“谢谢。”
他拿着这一团线仔细打量。“这是蚕丝线?”
看他像得了宝一样欣喜,顾恪决眸色柔和。“这个应该能用许久。”
“颜色真好看。”
这个时候都是植物染色,蓝色一般用的是蓝草。这一串线是水蓝色的,还染得均匀,摸在手中滑滑的。一看就是上乘的线。
元阿笙:“谢谢。”
“好线配好竹竿,我回去重新砍根儿竹子去。”
见人就这一会儿快出了亭子了,顾恪决无奈。
“阿笙。”
“嗯?”
“栖迟院有紫竹,用那个。”
“可是……”
“你先将就,我下次给你带过来。”
“好啊。不要顾老头知道哦。”
顾恪决.老头紧了紧手上的公文,点点头。“嗯,他不会知道的。”
……
晚间,元阿笙收工回去。
照例,东西放了先去看看已经养到鸡棚里的六只鸡仔。黑麻麻的天,他打开人高的栅栏进去。
都这会儿了,里面的小鸡仔还吵吵闹闹。
元阿笙找到棚子里的鸡仔一看。
“我去!”
“咕咕。”
元阿笙连退几步,顾柳顾栖立马出现在他身后。“少爷,怎么了?”
元阿笙垫着脚飞快找了个石头踩上去。
“好大的蜈蚣!”
黑红黑红的,像血凝结之后的颜色。
还有好多只脚!
长长的一条在小鸡嘴巴里,还在动!
看得他头皮发麻。
“顾柳,帮忙喂一下鸡。”说完,元阿笙拎着衣摆飞快跑出了后院。
蜈蚣这玩意儿看着渗人。
他虽说在农村长大,但是他们那边也没有这么大的蜈蚣。他唯一见过的,也就是中药铺子的玻璃柜中摆着的那么几条蜈蚣干儿。
这都让他避而远之了,何况是刚刚那么大一条活的。
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阿饼,阿团,豆儿!”
“少爷?”
元阿笙一下子蹦进厨房。人多一点,他更有安全感。
豆儿给元阿笙端了一个凳子。“少爷,坐。”
元阿笙默默将凳子移到灶孔的火光边,抱着膝头问:“阿饼、阿团、豆儿,你们以前在地里见过蜈蚣吗?”
蜈蚣也有产地之分,他以前看过有个地方到了季节,专门有人去田里面找蜈蚣。一个上午十几条,那场面,在他家乡是完全不可能的。
就是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蜈蚣也多见。
阿饼摇头:“没有。”
问这些,阿团比他哥哥阿饼清楚。“我倒是在顾府偶尔会见到。”
相比自己家哥哥的听话,阿团小时候就是那种爱玩儿的。各个树林子里钻,二三十次可能有一次看得见。
“不过很少很少。不过好像都是死了跑出了泥里的。而地下的活的我也没翻出来过。”
元阿笙又看向豆儿。
豆儿摇头:“没见过。”
豆儿知道自己少爷一直怕这些。以前在元府的时候,他连大头他们抓的无肠公子都怕。
他蹲在元阿笙身边,仰头。
火光映照着他家少爷半张脸,流畅的下颌骨绷紧,卷翘浓密的长睫不安地抖动几下。少爷被吓到了!
豆儿噌的一下站起,眼冒火花。
“少爷不怕,我去给你买驱虫的香囊。”
“这么晚了,回来。”
元阿笙揉了揉眼睛,睫毛更是乱颤。“刚刚进去灰尘了,豆儿快过来给我吹吹。”
豆儿“啊”了一声,立马跑回来。
“来了来了!”
“我还以为少爷你被吓得发抖呢。”
元阿笙撑着自己的眼皮子,嘟囔:“我胆子有那么小吗?”
豆儿:“少爷以前被螃蟹夹了都哭呢。”
一股风吹来,元阿笙的眼睛狠狠一闭!他咬着后槽牙道:“我才不会哭,最多是馋哭了。”
“不过这玩意儿有毒,咬了人难受。没有聚就好。”
豆儿:“那少爷,驱虫的香囊要不要。”
元阿笙:“要!”
阿饼阿团默默移开眼。
*
次日,元阿笙腰间戴上了豆儿要来的驱虫香囊,端着喂鸡的菜碎走到后院。
栅栏做得高,有两米。元阿笙先在外面透过缝隙看了看。
这会儿早起的小鸡们已经出来觅食了。锋利的爪子在地里刨着,尖尖的嘴时不时低下去啄几口。
小翅膀背着,像马路牙子上散步的小老头。
“一、二、三……五。”
“咕咕。”
“六。”
元阿笙与第六只小鸡对上视线。
他不动,鸡仔也不动。
元阿笙拉开门。听见声响的小鸡瞬间围了过来。跑得最快的,是这第六只鸡。
鸡苗是九月初十送来的,现在九月二十四,已经养了半个月了。
小鸡苗也从原来的豆儿拳头大小长到了他拳头一般大小。其他几个个头都是均匀,唯有现在拍着小翅膀的第六只鸡。
起码有顾云霁拳头大小。
也怪不得就他能吃蜈蚣。
此时,元阿笙手中的菜碎没有放下来。其他小鸡叽叽喳喳冲着他叫个不停。可这最大的一只直直看着他,豆豆眼里有种蓄势待发的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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