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从大海对岸来的外来者,他无疑变成了特殊的一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来渡岛度过的每个晚上都像在做梦。
是梦幻的美梦。
吃过早餐后,宁秋砚去了拼图室。
白天关珩不会出现,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实。虽然没有见到对方,但因为知道对方就与他在同一幢建筑的同一层楼,就算看不到、感受不到,宁秋砚还是知道关珩就在他的附近。
他没有一整个白天都在拼拼图,中途也坐在角落里,带着耳机玩了一会儿游戏,还抽时间和苏见洲在网络上聊了一会儿天。
他在想,当初那些人偷拍下关珩照片并发上网络的人,是不是与他一样,感到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不知道这里,不知道关珩。
宁秋砚自私地庆幸这一点。
时间变得有些难熬。
白天越是漫长,宁秋砚就越是期待晚上。
今天晚上关珩会对他说什么?宁秋砚猜想,或许是拼拼图,或许是聊天,关珩可能会问他在冥想室的结果,也可能会有别的安排。
他隐隐的有些兴奋。
可是到了晚上,宁秋砚只得到一个冰淇淋。
他还是没有见到关珩。
康伯说陆千阙昨天带来了一些工作上的消息,比想象中要棘手很多,所以关珩这几天都会变得很忙碌。
“好的。”宁秋砚道,“我明天就走了,请您帮我跟他道别。”
“下个月你们还会再见。”康伯说,“孩子。”
宁秋砚不知道康伯有没有误会什么,低头吃完了冰淇淋。
他写了一张字条,放在拼图室里,内容为:请不要动它,我想自己完成。
第二天,周一的清晨。
宁秋砚坐在康伯派出的车,由康伯亲自送上了平叔的船。
风平浪静。
宁秋砚昨夜失眠。
第17章
宁秋砚有时候在想,他对关珩来说是不是特别的。
冒出这样想法的时候,他被自己的妄想吓了一跳,他只是一个血液捐献者,就算私底下答应了关珩一些协议外的内容,但那也只是更像一个约定。
在他之前,在他之后,可能都会有这样的捐献者登上渡岛。
可是,当他人在渡岛,与关珩相处时,他切实地感受到自己是特别的。
否则关珩怎么会表现得他那么重要。
回到雾桐以后,一切感受却又都烟消云散。
他清楚地认识到,他只是芸芸众生中普普通通的那一个,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比第一次去渡岛后更加明显的是,第二次从渡岛回来以后,宁秋砚有了很强的割裂感。他只在渡岛待了两三天,不过一个周末而已,却觉得仿佛那里才是他的真实。
渡岛的海岸线,冷杉,起伏的山丘。
偌大的建筑,淡蓝色的湖。
还有那座废弃的灯塔。
无一不出现在他的思念中。
在雾桐的生活,对宁秋砚来说反而成了上辈子般的存在。
苏见洲有一天问他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你在渡岛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苏见洲问,“你最近话变得好少,常常都在走神。”
宁秋砚说没有。
苏见洲又说:“如果你在烦恼什么或者担心什么,最好告诉我。”
宁秋砚无法开口告诉苏见洲,他在想关珩。
他在不可救药地想念着关珩。
早在很久之前,宁秋砚就知道了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取向,可是直到做了与关珩有关的梦,他才明白那具体意味着什么。
那太不现实了。
要不是因为献血这件事,他和关珩这辈子都不可能扯上任何关系,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知道等到最后一次献血完毕,他就会去距离雾桐千里之遥的溯京念大学,而关珩则会继续留在渡岛,留在属于关珩的世界,他们再也不会见面。
对关珩的悸动很明显。
宁秋砚没有足够的经验来处理这种注定无法拥有的渴望。
他就是不可遏制的,在许多无关紧要的时刻、在偶尔急迫紧张的关头,想起关珩。
*
雾桐市彻底步入深冬。
新年将至。
宁秋砚在苏见洲家住了大约半个月后,那桩连环凶杀案就宣告破案了。苏见洲带回内部消息的当天晚上,新闻终于报道了这件事。
他们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吃着泡面,观看了新闻。
被害人多达五名,均是死于大动脉出血,作案手法惨无人道,凶手的动机也骇人听闻。新闻画面隐去了诸多令民众不适的血腥画面,给了审问凶手时的特写。
那是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人,看上去老实巴交。
警方提问时,他的回答颠三倒四,却对自己将被害人活生生咬死的罪行供认不讳。
官方通报称,该犯罪嫌疑人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妄想症,时常将自己幻想成野兽,必须生撕猎物才能果腹,他经常深夜跟随路人伺机作案,而无辜的被害人则完全是被他随机选择的。
宁秋砚放下筷子:“不对。”
苏见洲:“怎么?”
宁秋砚问:“你忘了,你不是告诉过我那些被害人都有过献血经历?这怎么可能是随机的?”
“哦,这个啊,已经查出来了。”苏见洲说,“那一男一女的被害人是夫妻,献血时是一起去的,凶手是进入被害人家中作的案。还有一名被害人住在医院附近,正好在义务献血时献过血。而后面两名被害人没有过献血经历,警方就排除了选择性作案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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