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秋砚觉得有些反常,犹豫了两三秒,便站起来跟着秦惟之的方向走。
行至半途,昏暗中却被人挡了一下。
那人和他打招呼:“是你。”
宁秋砚停住脚步,在走廊壁灯的照射下看清了对方的脸,是那个见过两次的,骑摩托车接他去俱乐部的年轻男孩。
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瓦格纳的人还是秦惟之的人,宁秋砚不欲和他多说,却听他道:“你是要找秦先生吗?”
看来是后者。
宁秋砚点点头。
男孩便摸了摸后脑勺,纳闷道:“秦先生怎么把你忘在这里了。”
宁秋砚问:“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去了河边。”男孩说,“你要去吗?我带你去。”
宁秋砚:“河边?”
他们一边走,男孩一边说:“是啊,秦先生在那里有一栋房子,我去过一次,那里还关着个人。”
宁秋砚连忙拉住他,急道:“什么人?”
男孩说:“是个吸血鬼,手断了一只。应该是仇人吧,关在地下室呢。”
是陆千阙!
宁秋砚脚步一滞,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走廊灯光诡谲,男孩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
此时他们距离地下室已经有一半远,几乎听不见任何来自宴会现场的声音,当然,除非有人正好经过,也不可能会有人听见他们。
这晚的一切都有些不对劲。
他立即想起关珩的交待。
关珩让他无论发生什么样的变故都不要管。
于是他对男孩说:“等一下,我有点头晕。”
男孩伸手来扶。
宁秋砚退了一点:“好像是刚才那杯酒的后劲太大了,我还是就在这里等吧。”
说完,他便转身朝宴会厅的方向走去,经过转角,手已经快速拿出了手机,拨通关珩的号码。男孩的话无论真假,他都应该及时通知关珩。
万一是真的,那么陆千阙极有可能正在被秦惟之转移。
“嘟——”
听筒里只短促地响了一声。
宁秋砚被人从后方狠狠一推,重重地撞上了墙面,亮着屏幕的手机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猝然警觉,猛地转回身,脖子却被人迎面狠狠掐住,一股怪力来袭,他整个人都被提溜在了半空中。
那是可怕的力量差距。
容不得任何人类挣脱。
宁秋砚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脸颊窒息爆红,在致命的挤压中看清了秦惟之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
驾驶座上的血奴男孩专注开车。
被扔在后座的宁秋砚拼命咳嗽,秦惟之却伸手过来,五指钢筋一般控制住他的下颚,将他整个人后压在了车门上。
紧接着耳垂一阵剧痛。
秦惟之竟然拔下了宁秋砚的耳钉。
两枚红宝石内部流光溢彩,需要用非常特殊的仪器,才能检测到其中小小的定位零件。
他阴沉地看了两秒,随后就降下车窗,将耳钉扔了出去。
宁秋砚:“你——”
车速极快,两侧树影飞也似的倒退。
转眼间就再也看不见刚才耳钉扔出去的位置。
“我早知道不会太顺利……”秦惟之重新掐住宁秋砚的脸,让他一动不能动地看着自己,“但是没有想过会这么快结束。”
宁秋砚脸颊剧痛,挣扎无果。
几天相处下来,秦惟之虽然傲慢,但总还算斯文有礼。
此时他面容扭曲,露出一对尖牙,质问道:“是关珩教你的吗?我还真的差点上了你的当……”
发生什么事了?
宁秋砚慌乱地想,是关珩他们出了什么问题?
关珩会不会有危险?
“太儿戏了,就因为一个人类,竟然就真的什么都愿意给,真让我感到遗憾。”秦惟之眯着眼睛,缓缓道,“他们还以为我正在路上吧,可惜了,不止是你会演,我也不差。”
手劲加重 。
手里的人类一个字也说不出,痛得生理性的眼泪不停往下掉,迷茫、恐惧全都充盈在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根本不是他的错,那种无辜更加容易引起强烈的破坏欲。
“我应该听瓦格纳的话,一开始就拿你做筹码。”秦惟之欣赏宁秋砚痛苦的表情,“不过没关系,现在也不迟。”
说完,终于松了手。
宁秋砚退在后座角落,脸颊马上浮现了手指留下的可怖淤青,和脖颈上的指痕相映成趣。
车子忽然停了。
现在不是时候,秦惟之忍耐着咬断那脖颈的欲-望,转头看向了车窗外。
那漆黑的路边已经停了另一辆车。
看样子他们要换车。
宁秋砚强忍剧痛,想要借机拉开车门逃走。
秦惟之回过头,长发挽在耳后。
那张能看出岁月痕迹的脸很平静,对宁秋砚友好建议:“我劝你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或许是冰冷早已在无穷尽的年岁中侵蚀了血液,他的情绪波动极小,除了刚才的一点失态,几乎再难以看见任何表情。
宁秋砚僵硬了身体。
下车后,秦惟之胁迫宁秋砚进入了新的车厢,然后对后方招了招手。
刚才负责开车的血奴男孩凑了上去。
秦惟之拍拍他的脸,后者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随后秦惟之说了什么,他表情变得悲伤,像再也见不到秦惟之似的,忽然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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