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私事,她一个女儿家,实在不好过问。
陆离也松了一口气,他不擅长应付心思单纯的女人,心里会莫名的有负罪感。
谁知第二天一大早,粟儿姑娘过来寻他时又吞吞吐吐起来:“那个……我不是想多管闲事,但是、就是、还是有点担心。”
陆离温声道:“姑娘担心什么?”
律粟儿脸一红:“昨天晚上……我、我不是故意听到的,你、你……”
那话就在嘴边,不知怎么的就是说不出来。
陆离没有半分羞耻的意思,面不改色道:“是我们无礼了,不过我是在跟伏宗主开玩笑,玩笑而已。”
律粟儿眼睛一亮:“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顿了一下,他勾起唇角,显得有点坏,“真相或许是,我想攀上伏宗主这层关系,以求狐假虎威、到了苍临会好过些。”
“啊?”
那不就是谄媚勾引吗?
律粟儿连忙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陆离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他后面的话肯定也是在开玩笑。
陆离看她反应,正了神色,嘴角那点坏便完全收敛起来了,眉目清澈干净:“粟儿姑娘不必担心,我承伏宗主的恩情,感激他还来不及,怎么敢冒犯呢?我跟他……没有别的关系。”
律粟儿喜道:“我就知道!”
陆离是个很温柔很纯粹的好人。
门外小华在唤:“粟儿姑娘,陆离小弟,城主说咱们可以在城里随意转转,难得的机会呀,你们要不要一起?”
陆离道:“出去玩一圈吧。”
几人便溜达去了街上,小华胆大包天,还想邀请伏霜泽一起,律粟儿及时阻止了他,虽说她也感激伏霜泽之前带他们走出凤苍山的恩情,但那人实在过于不解风情,有他一起,玩起来必然无趣。
“在朝玄宗主眼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吗?”
五年前的止战群英会上,伏霜泽曾这样问过朝玄茗之。
当时朝玄茗之的注意力在群英会盈乐天的美人歌舞上,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漫不经心道:“至少你不行。”
伏霜泽望着他的背影,郑重的行了一礼,道:“愿有朝一日伏霜泽可以成为朝玄茗之的对手。”
朝玄茗之则向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算是接受了他的宣言。
可惜,他一直都没有挑战朝玄茗之的机会,那一届的群英会试剑大会上,朝玄茗之击败了他的父亲、也即是当时的斮行盟宗宗主,证明了他有宗师级高手的实力,第二年他就战胜了宗武传奇镜虚子,成为了最年轻的风云榜榜首,成为中州武道新的传奇。
他有资本狂傲不可一世,尊贵桀骜如凤凰,耀眼夺目如太阳,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在他那里伏霜泽或许始终都是没有姓名的,他也从来没有理会过伏霜泽的战帖。
尽管伏霜泽这些年来一直都以他为目标、仰望着他的背影、努力追赶着他的脚步。
与朝玄茗之一战早已成了伏霜泽的执念。
其实认真算起来,那么多年来他们正式的见面只有寥寥几次、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初见之时伏霜泽绝不会料到,那个人对他的影响会那么深。
……
伏霜泽睁开眼,从榻上下来,拿起魇云刀出门,问侍候在门外的第七宗弟子:“跟我一起过来的人,他们在哪儿?”
弟子道:“他们出去游玩了,许是听说今天是凤启国的尚萸节庆,伏宗主要不要也出去游玩一番?小人可以给您领路。”
伏霜泽道:“不用。”
鉴于陆离的衣服实在破的不能看,小华在置办新行头的时候也给他办了一套,从皮靴到头巾,上上下下全换成了新的,成衣铺里,待陆离收拾整齐后,他却微微惊诧,忍不住评价道:“陆离小弟收拾一番也是个俊朗少年啊。”
只是那印记略毁形象了些,可惜了。
店铺老板翻了个白眼,对银钱很喜欢,但对穿了他店里衣服的渊奴实在难以有好脸色。
陆离对白眼像是习惯了,神色不变,含笑向小华道:“哥哥,你赠我新衣,我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实在惭愧,不如这样,待我日后发达了许你一个愿望如何?”
小华并未放在心上,但仍应道:“好啊,那就等你日后发达。”
他目光一转,看向与陆离身上新衣同色的布匹,对店铺老板道:“裁下一截三寸宽、二尺长的料子。”
老板道:“只要这么多吗?”
小华:“只要这么多。”
老板为难道:“客官,我们没有这样卖布的啊。”
小华想了想,非常霸气道:“那我多买几尺总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
待老板裁好了布递过来,小华拿着那布条在陆离脸上比了比。
陆离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布料折了折,像包扎伤口一样在脸上绕了一圈,绑在了脑后,他道:“是不是正好遮住了印记?”
小华点了点头:“正好遮住,十分完美。”
只是普通人不会随便遮住自己的脸,特意遮住左脸上某个位置的,不是入过狱、脸上刻过字的罪犯就是渊奴了。
但遮住总比不遮看上去要好一些,陆离感激道:“谢谢哥哥。”
小华忙摆手:“不用谢,不过我也要跟你讲好啊,我可不是因为嫌弃你才叫你遮的,你不要心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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