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公子，最多只能半个时辰，这还是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
燕乔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知道了，先让别人撤下去，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他说。”
狱卒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一咬牙，“行！”
他招呼着守在江月落牢房前的几个人撤了下去。
总归一个病弱公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就这样，燕乔柏进了江月落的牢房。
一看到他，江月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本想靠近燕乔柏，却因为身上都是灰尘，硬生生止住了脚步，转而站在原地看他。
“乔柏，天牢肮脏，你不该来此...”
燕乔柏沉默着看了他许久。
“你知不知道，陛下表面上留了你一命，实则根本不会让你活着出天牢？”
江月落的神色骤然黯淡了下去，“我知道。舅父也知道。陛下不过是为了给舅父面子，才没有当场杀了我。”
“你既然知道，又为何...”
“因为我爱你。”
江月落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我做过错事，我负过你，也对赫连浔起过别的心思，但我还是不能否认我爱你，从三年前就爱你。”
燕乔柏愣了愣。
江月落缓步上前，轻轻抚上他的脸，语气中尽是眷恋，“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我，但我还是愿意为了你去死，只要你能好好的。”
燕乔柏怔愣着看着他。
想不到这个凡人，是真的爱燕乔柏。
或许是自己误会他了，或许是自己一直没有认真看过他。
江月落的样貌算不得俊美。
只能算是温文儒雅，相貌端正。
他的身上也没有那种让人一看就会被吸引的气质。
是那种落到人群里，也不会成为焦点的人。
可是在弹琵琶的时候，他却像变了一个人。
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一人，身上莫名多了股清新脱俗的气息。
“阿乔，我应该活不了多久了，在我死之前，你可不可以别挣扎，让我亲亲你？”
燕乔柏抿了抿唇，“我...”
“罢了。”
江月落苦笑着松开手，“是我逾矩了。”
燕乔柏垂下头，攥了攥拳头，“你究竟爱我哪里？”
他爱的，是之前那个燕乔柏。
不是鸠占鹊巢改头换面的自己。
“若我说，我爱极了你清冷的性子，爱极了你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你会相信吗？”
燕乔柏再次愣住，“我...”
“天牢重地，燕公子请回吧。”
江月落背过身，努力忍着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
“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我江月落，也再不欠你什么...”
燕乔柏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原地，盯着江月落的背影。
他的话是不是说明，他爱的不是原来的燕乔柏...
而是...自己？
渐渐，紧紧捏着的拳头松了开来。
燕乔柏泄了气，募地上前，扯过江月落的手腕，将他抵在墙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罢了。
原来自己对他早就不止单单是利用关系。
或许在他鼓起勇气上前吻自己的那一刻开始，自己的想法就变了。
不然...
自己又为什么第一时间来天牢...
只为见他最后一面？
这个吻来的霸道热烈。
“你休想！你这辈子也休想与我再无瓜葛...”
燕乔柏发狠地吻他，“即便你死了，我也会找到你的魂魄，江月落，你永远也别想逃！”
江月落再也忍不住眼泪。
他哭着搂紧燕乔柏，“阿乔，我们...来世再见吧...”
“来世...我一定不会再负你...”
燕乔柏忽然张开嘴，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血流如注。
江月落呆了一秒，“阿乔...”
“来世，我会凭着你唇上的疤痕寻到你。”
燕乔柏轻轻抚摸着他的唇边，嗓音低沉，“这一世...便到此为止吧...”
他松开手，毫不留恋地拽开监牢门，走了出去。
待燕乔柏的身影彻底消失，江月落滑到地上，哭着捂住自己的脸，“我等你...我等你...”
......
第201章 好正经一墨墨
第二日清晨。
慕云何坐在书案前，盯着面前的棋局发呆。
手中握着白子，迟迟都没有落下。
这一局自己跟自己对弈，足足对弈了一个时辰。
慕云何实在有些静不下心。
按理来说，天牢那边的消息该传过来了。
怎么知道现在还没有消息呢？
刚有这个想法，赫连浔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他苦着脸，赫连浔快步上前。
“江月落咬舌自尽了。”
慕云何顿了顿，白子终于落了下来。
他抬起头，沉沉地叹了口气。
“意料之中，却又意料之外。”
江月落会死，是意料之中。
自己也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没有在五德殿上杀了他，已经是自己最大的仁慈。
若再让他活着走出天牢，这皇帝的威严还往哪搁？
只是咬舌自尽，还是有些意外的。
赫连浔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盯着他看，“五德殿上这件事，想必已经打草惊蛇了。若我猜的没错，那魔物会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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