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苏山莫对朝廷早已多有怨言,他知道眼前这人身份不俗,又得了承诺,一时间也就不想再多有顾忌道:“朝廷腐败,权力分散,官员私下也各自为阵营自成一派,完全不顾底下百姓死活,整个朝廷已经从内里开始糜烂了,我何必再陷入进去,反正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倒是我高看你了。”不复刚才的温和,听了苏山莫的话沈幕神色间多了些怒气,言语之间也多了丝嘲讽,看向眼前之人带了些失望。
苏山莫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恼怒,当即便暗了脸色冷声道:“你这是何意?!”
沈幕也不甘示弱当即便回怼了回去,正色道:“事情还未开始去做,便开始挫自己的锐气,你若不去做便又怎会知道是杯水车薪!”
苏山莫:“........”
“苏小公子,这么些年你周游各地,应当比我更知百姓的不易,那么你为何不能尝试着去为他们做些改变呢?”
灾荒不断,枯骨满地,易子而食,这是远在天子脚下之外的偏僻之地显而易见的场景。
苏山莫不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沈幕继而又笑了笑,带着些讽刺道:“难不成是苏小公子舍不得这一身的荣华?苏小公子可知就你现在这一身的绸缎已够平常百姓花销半年还有余了!”
“我没有!”苏山莫难得的慌乱,下意识的便出口否认。
沈幕见状便也就不再继续,待他冷静了些这才道:“若你愿意信我,五年之内,那般的景象我必定让他不会再出现。”
“呵......”苏山莫还未从刚才的事情缓过神来,此刻显得有些无力,恍惚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也同我有一样的心思。”
那话意味深长,屋内再度陷入沉寂。
许久,苏山莫才抬头看向眼前之人,神色之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你想让我怎么做?”
见目的达成,沈幕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缓缓道:“再过半月便是三年一次的科举,我希望你能参加!”
“好!”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苏山莫马上便答应了。
沈幕眼中含笑,看着眼前气质与刚才截然不同的青年温声道:“既如此,那我便等着苏小公子的好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文中诗句出自唐·杜甫《自京赴奉先咏怀五百字》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第20章 怜惜
“咳...”
刚出了第一楼的沈幕忍不住咳了两声,鼻尖还有楼内浓重的墨香气,并不是他平日里习惯的味道。
在一旁看着的咲夜不免有些担心,连忙上前替沈幕顺了顺气,而嘴上也没有得了空闲,带着些幽怨道:“主子,你何必亲自来跑这一趟呢?若真是想见这苏山莫,属下替你将人绑来就是!”
“咳...少说这胡话...”沈幕无力的摆了摆手,知道咲夜这是关心则乱,也就没有多做苛责,若有所思的道:“这苏山莫与其他的人是不同的。”
这几年沈幕为了推陈出新,实行新政策废了不少功夫,却总是棋差一招,差了那么一点,反复琢磨,才发现了朝廷里的官员们大都思想迂腐,就连在科举中选出来的新官员也大都如出一辙,思想迂腐便是新政策推送最难的一关,而如今出了个苏山莫这样思想开放的青年,他自然是不愿意放过,大老远的从皇宫里出来,便直接到了这第一楼来见见这传说中的第一才子。
好在此行不虚,沈幕觉得这苏山莫还是可用的。
“可属下瞧着那人也不过如此啊,属下过去找他时见他在一众人阿谀奉承中倒是如鱼得水,好不快活!”
咲夜觉察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觉得那苏山莫与他这几年见的所谓的权贵也并无什么区别,尤其是刚才那直勾勾盯着主子的眼神,还有那无理嚣张的语气,更让他觉得下意识的厌恶。
“咲夜,尖酸刻薄,这可不像你?”沈幕有些诧异的看向眼前这个略带幽怨的青年,他总觉得这几年咲夜是越活越回去了,都已经是及冠的人了,却比以前还要幼稚,难不成是他自己太过放任他的缘故?真是怪了!
“属下知错!”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咲夜连忙焉儿了下来,只是眼神还是四处飘着,心思难定。
沈幕今日也是累的慌,没有过于去深究,只是不甚在意的道:“苏山莫少年心性罢了,任谁不喜欢是被捧着的,更何况他还生于权贵之家!”
——
沈幕今日难得空闲的早,即使从第一楼办完了事出来,天也还是大亮,他难得来了兴趣,上了马车并未急着回王府,而是让咲夜换了方向往南门大街新开不久的如意斋而去。
三月的风微凉,枝头上开的正艳的海棠因为盛极而被卷落了几片花瓣,飘忽落下,正巧落在了树下正作画的少年身上,少年动作微顿,笔尖顺势一抖,一滴墨汁就落在了雪白的宣纸上,猛地晕染开来,差不多已完工的画作便就这样被毁了。
少年却并不觉得恼,只伸手将那海棠花瓣拿下,捻在手中打量了一会儿,便就放在了一边,重新拾笔就着刚才的墨迹画了起来,不多时那原本被污了地方瞬间又展现出了别样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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