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面色一变，仿佛护食的狼崽一般朝着周围扫了一眼，上前一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好挡在了晏风雪身前，隔绝了周围行人投射来的目光。
然后拉着身侧之人的手，穿过人群朝外走去。
在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这才有一道黛蓝人影从一个小摊的后面走出来。
“你说那个臭小子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对方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一旁的白衣少年手上拿着方才从小摊上随手买来的折扇，遮住了自己半边脸。
过了半晌才有一道无奈的声音从扇面下传来：“洛师弟，你眼神这般露骨，就是不想发现都难……”
他像是察觉到洛英的气息不稳，灵力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样，连忙一掌朝着对方的背拍下去，直接把洛英积聚起来的那股暴动的灵气都拍散了。
动作娴熟地像是已经如这般操作了无数遍。
“师弟，又怎么了?”就连语气都是那么寻常自然，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洛英铁青的脸色。
洛英是不舒服，毕竟谁已经提到胸口的灵气被人一巴掌拍散都舒服不起来。
但是却有一件让他更觉得不舒服的事。
“那个臭小子......竟然把踪迹都隐匿了去!”
叶臻暗道，不隐匿踪迹难道还让你继续跟上去吗?
不过幸好他这一路上一直暗自把关，让洛英少惹麻烦。
毕竟凡人界可不比修真界，洛英锋芒过露又不知收敛，若放任对方大闹一通，乾雍的皇帝可能都要拖家带口来问天宗喝茶了。
“还找吗?”
“找!”
洛英看向站在旁边因为模样乖巧漂亮被一位中年妇女塞了一篮子鸡蛋的叶臻。
有些嫌弃地传音：“晏风雪不是为你清了体内的余毒，为什么不用回本来的样子?”
叶臻还没回答，旁边面容和蔼可亲的妇女就拉过叶臻的手小声道：“你这个爹，一看就不是会疼人的，这当爹的也真是的，跟孩子置什么气，小子你要是在家里过得不开心，可以来婶子家里过年......”
虽然她说的小声，可洛英身为修真者，即便是如这般的窃窃私语，可在他听来却如同在光天化日之下自他身前炸开的惊雷，想听不到都难。
中年妇女还打算继续说，就见那名身材高大英挺的年轻男子一把将这位白衣少年拉扯了过去，冲着她冷笑一声：“就不劳烦这位，大妈，费心了。”
洛英还加重了大妈两个字的语气，说完就按住叶臻的肩将他往另一边扯去。
那位中年妇女见洛英眼神如刀，凶厉非常，先是吓得后退了一步。
等人走出几步远了，看着那孩子被人拉扯着一副孤苦无依的模样，终究还是骨子里的母性泛滥，连方才洛英那道警告的眼神都抛在了脑后，转头就拉着边上的街坊姐妹说了起来。
“我刚刚还看到他一直站在那里盯着一个方向，站了老半天，该不会老婆跟人跑了吧。”
“凶起来也忒吓人了，跟要吃人一样，这种老婆不跑谁跑?”
“你说说这挺俊俏一小伙，怎么生的这么一副脾气，该不会还打人吧!”
一想到对方还有打老婆的可能性，那几位中年妇女立马开始愤愤不平起来。
“要我说......”
洛英一边走，一边听着身后那些闲言碎语，眉心狠狠地跳了几下。
叶臻却听得津津有味，虽然余毒已清，自己却还是更习惯这副模样，而且......还方便让洛师弟吃点瘪，好好提提心理承受能力，别碰到一点事就急眼。
他这个师兄，真的是当得非常辛苦啊。
“洛师弟，这些红鸡蛋，等等你一个都别吃。”叶臻捧着这一篮子的大鸡蛋，上面都被涂上了一层红色的染料，看上去喜庆得紧。
“谁稀罕!”
*
晏风雪发现陆沉厄拉着自己朝着人更多的地方走去，渐渐也接近了那驱傩仪式的所在的高台。
高台搭在水边，岸边的烛火照在河面上，被晚风掀起道道波光，宛若地面银河。
旁边还有几个小孩带着面具追来追去，像是在模仿着台上的驱鬼仪式。
一个孩子脸上带着青面獠牙的鬼面，正在被其他几个作驱鬼人打扮的孩子追赶。
陆沉厄望着那名带着鬼面的孩子被四处追赶，狼狈逃窜的模样，突然有些晃神。
......
“打他打他!”
“他从外面来的，身上那么脏，谁知道有没有病啊。”
“外边刚好在闹疫病，谁知道他是不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而且他还偷东西!他前天刚来我们镇子，我家的米面就少了半斤。”
“我家也是，我娘给我新绣的鞋还少了一只。”
带着驱鬼人面具的少年盯着蜷缩在地上的孩子，望着他被冻得通红的双脚，眼里的嫌弃之色一闪而过。
几位带着驱鬼人面具的少年，围着他，耳边传来的锣鼓声更加急促振奋，像是已经上演到了高潮部分。
在泛着暖意的烛火下，这些带着面具的少年身影被拉得很高很大，仿佛一座座无可撼动的山岳，脸上的面具像是给了他们使不完的力量。
不远处的高台上，头戴面具的魁梧男子，举起手中的木剑，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他大喝一声，宛如一声惊雷乍响，手中桃木剑顺势一出，而那扮演疫鬼的男子，也被“斩于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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