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昔闭上眼,仔细地捕捉着风中传来的细微声音。
“求你……不要……”
“饶了我吧……”
随之而来的还有鞭子发出的破空声,抽打时会引得一阵闷哼声。
当陆昔终于反应过来时,整个人都有些茫然,紧接而来的是极度的震惊。
他鲜红的眸子颤抖着,仿佛不敢置信一般,愕然地和夏白渊对视:“这、这、这……”
夏白渊垂下眼眸。
他其实早就听见了,在听见那呜咽声的一瞬间,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这些雄虫现在已经变本加厉到这种程度,虽然这里是暂时搁置的教学楼,但在这种地方……
本想将陆昔送走再回来解决,但已经晚了。
下一刻,他的手腕被陆昔猛地拽住,黑发的虫族拉着他就往教学楼跑去,一边跑一边低声骂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夏白渊被他拉着跑了几步,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这还用问?
陆昔头也不回地说:“当然是去阻止了!”
夏白渊反手拽住他,陆昔一个没防备差点原地滑倒,挥舞了两下手臂才稳住:“怎么了?”
夏白渊无奈地看着他:“你就这样去?”
陆昔愣了三秒,恍然大悟:“确实!”
他反手从腰间摸出他的枪,谨慎地做出了专业的准备姿势。
不愧是夏白渊,属实是心细如发!
夏白渊看着猫着腰的陆昔:“……”
重要的是这个吗???
陆昔到底在想什么?
他叹息着解下了自己的围巾,给陆昔带上:“你好歹谨慎一点。”
陆昔呆呆地看着他。
夏白渊又伸手拉上外套的拉链,高高的领口一直拉到了鼻子上,将他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陆昔还在看着他,夏白渊不解道:“还有什么事吗?”
陆昔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围巾上还残留着夏白渊的气息,那是一种很寻常的肥皂香味,但细闻起来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仿佛也沾染了夏白渊本人的清冷气息,清冽得很。
陆昔摸了摸围巾,跟上夏白渊的脚步,他帽子上的兔子吊坠跟着在摇晃。
随着他们往上跑,哀嚎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他们在五楼停了下来。
陆昔和夏白渊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贴着墙快速而无声地前进。
来到窗户边,夏白渊伸出手,将单向不透明的玻璃推开了一条小缝。
一黑一白两个脑袋凑在那条小缝边,往里面看去。
……
室内满是血腥味。
一只雌虫跪在在讲台上——对于强壮的雌虫来说,这讲台实在有些逼仄。他无力地垂着头,四肢被黑色的金属镣铐牢牢地捆绑着。
他身上还穿着校服,但已经被鞭子抽烂了,破碎的布条混合着鲜血,浸泡在伤口里。
在他的旁边,一只雄虫拿着教鞭,但那教鞭很明显是特指的,否则早就断掉了。
银色的教鞭上血迹斑斑,他拿着教鞭,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娓娓道:“同学们,今天我们要来惩罚这只雌虫,为什么呢?”
“因为他不听话!不听话的学生当然要被惩罚,同学们可千万不能学他哦!”
他每说一句话,雌虫都要轻微地颤抖一下。
很明显,精神上受到的折磨比肉体上的疼痛要让他更难以忍受。
雌虫听着那冰冷的话语,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课堂上,他跪在讲台上,下面坐着他的同学,所有人都衣着齐整,看着狼狈不堪的他。
不……不要……
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记猛烈的抽打!
“躲什么躲?给我挺直了!”
空气中的血腥味又浓了一些,雌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英挺隐忍的面容上,已经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雄虫看着这样的他,脸上忽然有一丝恶意掠过。
“求求您,求求您了。”雌虫精疲力尽地乞求道:“不要在这里了,求您了。”
雄虫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起来:“好啊。”
“是、是吗?”雌虫的眼中有光芒亮起,感激地说:“谢谢您,您真是宽宏大量。”
“——去,你坐到窗台上。”
雌虫猛地睁大了眼,满是不可置信,可是雄虫的眼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冷酷。
他猛喝一声:“还不快去!!”
雌虫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终于渐渐地熄灭了。
他艰难地从讲台上挪下来,一步一步走向凌空的窗户。
那看起来,就像是通往虫神怀抱的光明之路。
雌虫攀上窗户,凛冽的寒风刮过他的脸颊,却带走了浓重的血腥气,让他感觉舒服了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天上明亮的太阳,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名不知名的雌虫,生命原本就要在这一刻终止。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夏白渊因为生病而一直躺在宿舍里,他会错过今天的这一切。
而这个偏僻的地方,原本也不会有多少学生路过。
他会从这里掉下去,像一只折翼的鸟,落在深渊里,开出一朵美丽的血花。
他没有什么出众的天赋,也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本领,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雌虫而已,对虫族的未来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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