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命来包容… …
“两位大少爷，看完了，满意吗？”季蒲顶看黑眼圈，面无表清地吐字，“看完了就去试喜服。”
梅韶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季蒲斜了他一眼，堵了回去，“不过你们这个时候就算不合适也来不及改了，凑合着吧。”
“你，要去试一下那个凤冠还有头饰。”季蒲指着梅韶，又指着白秉臣道：“你要去熟悉一下路，喜房在西边，你得从东边出发去接他，之后大堂行礼，敬酒后再去西边。”
“要这样绕一圈。”季蒲抬手比划了一下，斜了白秉臣一眼道：“要是大婚当夜连喜房都找不到，就等着丢脸吧。哦，我忘了，你的脸早在前几年某人抱着你的牌位哭了一路的时候就丢光了。”
曾经心底最深的伤疤如今已然可以轻易作为笑谈宣之于口，梅韶挑了一下眉，道：“我娶他的时候没哭。”
“江湖话本子就是这么写的啊。“季蒲含了一块糖吊着精神道：“到处都有的卖，别告诉我这么多年你们两个没看过？”
黎国坊间的话本种类之多，尺度之大，白秉臣在朝查封禁书时是见识过的，他已经在床上吃了亏，自然不会看，倒是梅韶本就偏爱看话本子，经常背着白秉臣看。
“有吗？”白秉臣歪了头问梅韶。
梅韶掩饰一般地咳了一声，他看得都是那些不能摆在外头明面上卖的，那种话本子意本不在叙事，哪里还会有他哭没哭这样的细节。
季蒲见他那个样子便知道其中有猫腻，可如今紧急得很，他也没有心思调侃，唤了几个同悲谷的弟子带他们各去各的地方。
“还有那些宾客，你们要去招呼一声吗？”临走前，季蒲又多问了一句。
“不去了吧，大婚当天不是就能见到吗？”梅韶想了一下，道。
“那是不用你招呼，自然答应得好。”白秉臣无奈道。
本来男子成婚就没有什么先例比着做，梅韶和日秉臣拜完堂之后目是可以留在厅上一起招呼客人的，可梅韶偏生说，既然是自己是白秉臣娶进门的，就该只用在喜房内等着。
季蒲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白秉臣酒量本来就浅，等招呼一圈外头的宾客，晕晕乎乎地回去了，还不是便宜了梅韶，只是同悲谷的弟子个个兴奋得紧，摩拳擦掌地准备了好些房中之物要送给他们，季蒲看着那些物什种类之多，药性之猛，都替白秉臣捏一把汗，本想拦下一些，结果这两个小没良心的拖到这个时候才过来，季蒲也就气得没管。此时想到喜房里床头柜里塞满的东西，季蒲隐隐有些心虚，连忙岔开话题，叫弟子们带似门各自去了。
两日的时间很紧，两个人忙得照面都打不了几个，婚期前一天同辈谷上下都通宵了一晚，第二日天坏坏没亮，梅韶就被喊起来梳妆，光嫁衣就穿了好些时候，等到上妆的时候，城中的巧手娘子忽而为难起来。
梅韶本就容色偏艳，着了红色也未曾压下几分底色，况且他又是个男子，总不能化柳叶眉，抹樱桃嘴，要不就打个底色，稍稍勾些轮廓？
巧手娘子正无从下手，梅韶似是看出她的顾虑，浅浅一笑道：“不拘着什么，自然些就好。”
得了他这句话，巧手娘子大起胆子来，先给他薄薄得上了一层粉，眉形还是照着他原本的走势，微微柔和了眉目间的英气，正中点了个花钿。本就生若桃瓣的眼型四周略微晕开些淡粉，眼下的那颗痣倒是特意点得浓了些，梅韶垂着眼的时候便更显得无辜又可怜。唇间倒是没有用多鲜艳的口脂，只是盈盈地扑了一层薄红，顺着他的唇线抿开。
梅韶显然是不习惯唇上覆着一层，在上头饰的时候好几次下意识地想要抿，又忍住了。直到戴上凤冠，摆正他头上的金饰，放着红盖头的盘子才托到了梅韶的面前。
“等会，耳坠还没选呢。”
巧手娘子早在上妆时就发现他一只耳朵上有一个耳洞，只是黎国各地都没有男子穿耳的习俗，只隐约听得有一些糟践人的刑罚上有，她便自觉没有提起来。
“这只怎么样？”梅韶选了一只红宝石的玉兰垂落样式的耳坠，他一直只是戴着一颗黑珠，从来没有戴过这种坠饰，此刻只有一只耳朵戴上，随着他的照铜镜的动作摇晃，正好和他额间的花细，唇间的胭脂呼应，衬得他容貌更盛，饶是见惯了貌美新娘子的巧手娘子也有一瞬的愣神。
这样的人要是真心想打扮起来以容色诱人，天下九分都要为之倾倒，更不用说他是为一人梳妆，其中情意惑人更甚。
静静等了半晌，外头的爆竹声次第而来，娘子们便知道是新郎来接人了，前头一阵好闹，后头他们忙给梅韶披上红盖头，急急地跑到前头去堵门讨赏。
梅韶听着外头的喧闹声，想着白秉臣这么一个风光霁月的人，此时正被江湖上那群人围着不肯放行，指不定荷包都散了多少个，才能挪动个三两步，忽而切切实实地感受他真的把这个人从万人之上的高位上拉了下来，沾了他满身的红尘。
即便有红盖头挡着视物，外头的玩笑声要冲破屋顶，梅韶还是清晰地辨认出白秉臣的脚步声正坚定地一步一步地往自己这里走来。
身边的两个引路娘子忙伸手想要扶住梅韶跟着白秉臣出去，梅韶没接，朝着动静处伸出手，轻声道：“过来。”
白秉臣愣了一下，眼中浮现出柔和的笑意，上前去握住他的手，摸到了他手心的汗湿一一拿惯刀剑，厮杀中毫无俱色的人如今竟然在紧张，白秉臣轻声调笑道：“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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