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深知在自家这个孩子见着漂亮的就往上扑，痛心疾首道：“长得漂亮的就越容易骗人，你舅舅就是被一个长得漂亮的骗走的 … … 你一定要记住 … … ”
“哪幅画？”白子衿握住桌角的手微微发白，问道。
“书房 … … 那幅。”
赵祯也蒙了一下，他猛地治头看着林叔一直在旁边含笑的样子，一下子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探出半个身子往街上看去。
一枝白色的梨花在满街红粉中格外显眼，赵祯一下子就捕捉到在正在糖人摊子上的两人，梅韶不知道从哪里又折了一枝梨花，正颠在掌心里把玩，他如有所感，往赵祯处看去，而后戳戳身旁的人。
赵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看着那袭白衣转了过来，朝他露出一个记忆中一般无二的温和笑容。
隔着半条街，他们彼此对望，漫长而苦涩的时光在此刻沉淀消融，只有春花灼灼，荡漾在似门的眉眼中。
赵祯和白子衿看着梅韶握住白秉臣的手，挑衅一般地举起手，转了转指尖的玉佩一一那是他从赵宸身上刮来的最值钱的一个，而后扬了扬手，无声地道了别，往人群深处走去，最后融在熙熙攘攘的百姓中。
正如赵祯所说，画上的人是他要守护的江山，他要守护的不过如此简单一一他的臣子，也是他的子民。
良久，直到似门消失在自己的目光之中，赵祯和白子衿都没有动，他们要的不过是亲眼看看梅韶和白秉臣还好好地活在人世间，只需一眼，无意打扰，也不需相见长谈。
“那两个哥哥有说过什么吗？”赵祯抑制着声音中的颤抖，问道。
“漂亮哥哥说，这是父亲欠他的。”赵宸拍拍自己空无一物的衣裳，道。
赵祯泪中带笑，点头道：“对，是我欠他的。”
赵宸抱着那一大捧梨花彼送到赵祯的怀里，道：“哥哥还说 ― ”
童稚的声音和梅韶的声音隔空汇合。
“江南无所有，聊寄一枝春。”
赵祯接了满怀的春色，便觉窗外的春景都不及怀中这捧。
他空手下江南，满怀春意归。
第208章 一鱼多吃？一人多吃！（梅白）
蜀地的冬日并不冷，就是雾蒙蒙的，难得有一个晴天。
在山腰处点缀着三四户人家，隔得不近，可蜀地人的脚程也快，日常翻山越岭地走亲更是常事，这点距离并不能消解他们走门串户的热情。
青山绿水间皆是爽朗而畅意的笑声，梅韶自刚从盘上的弯路上转过来，便听见溪流处正在抓鱼的邻里笑嘻嘻地举着一条卿鱼，踩着潺潺溪水绕过的石头，拔了河边的两三根野草，熟练地盘成结，吊着递到韶面前。
“给白先生的，我家娃这一年尽皮了，白先生不是喜欢吃豆瓣鱼吗？这条刚捞上来的，新鲜得很。”
梅韶推拒一番，终是拗不过他，自己腾了腾手上的位置，留了个拎鱼的位置。
梅韶手上拎替三四包蜜饯，两坛黄酒，臂弯上还挂着一串鲜红的辣椒，一块嫩豆腐，手掌上还托着一个有脑袋大的白菜，此时正费劲巴拉地给那条鱼让位置。
“这是下头冷大娘家的辣椒吧。“都是在土里讨生活的人，邻里一眼就看这串小辣椒是出自哪块地里的，伸头粗略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置办的物件，热情道：“怎么不带个背篓去，年下就置办这点年货哪里行，午后市集上宰年猪呢，我让我家那口子带你们去。”
梅韶笑笑谢了他的好意，抱着一大堆年货往山上爬。
他们来蜀地已经有大半年了，在山腰处安了一处“家”，这样的家他们在黎国各地邻安了不少，有的只是应景短短住上两三个月，有特别合心意的便多住些时日，像这个蜀地的小村里着实是因为冬日里不冷，又合了白秉臣饮食的口味，从春末搬过来之后一直住到了将近年下。
自从上次春日借着赵宸的口给赵祯带了两句话，不管他和白秉臣走到哪里，当地的知府都会时不时地送来一打银票，说是陛下特意嘱托送来的。
被这样养着在山水之间游玩，梅韶自然是欣然接受，时不时还主动写些沿途的风光，送到平都里馋馋那位足不出户宫门的陛下，他们之间信笺不多，也没有特定的往来，有时一个月能通好几封，有时半年都没有音讯。
梅韶和白秉臣本就不缺银钱，赵祯这一补偿，更是活得有滋有味。可不过两个月，静中生燥，又加之梅韶将没处用的精力全数放在了夜间折腾白秉臣身上，白秉臣实在是吃不消，第二日便去了村中私塾，以一个“考取秀才多年，可一直不得中举”的身份做了私塾里的一个教书先生，很快就和周遭的邻里打成了一片。
村民们大多敬重读书人，时不时送些时新的菜蔬果子来他们的住处，时间久了，便都知道私塾里的这个新来的先生不容易，看着文文气气的，还要拿着学中微薄的银钱来养一个游手好闲的远房弟弟，梅韶光荣地成为了村中热心肠大力介绍活计的对象。
起先知道梅韶会些武功，村中人介绍他去镇上的镖局里走镖，可他只干了两三天就跑了回来，对外说是手脚不够勤快，总镖头没看上，介绍人绞尽脑汁地去替他相看别的的活计，始作俑者却在床上抱着他们尊敬的教书先生不松手。
“我要是去了，一旦走镖，起码得个把月才能回来。我离不了你这么久。“梅韶拱掉白秉臣手中的书本，一个劲儿在他胸口蹭，活像只收敛了爪子邀宠的猫，眸光激艳地仰头看着白秉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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