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白就要生产的那段时间,红四将元福和两名擅长妇科的大夫也接了来,大夫被安置在别院里,也不知道要给谁接生,只稀里糊涂地住着。
元福在来的路上,便从红四那里知晓了洛白怀孕的事,眼泪当即就没有包住。
虽然洛白是豹,可他也是男子,要接受这个事实,一定经受了很多内心煎熬和挣扎,元福想到他消减清瘦郁郁寡欢的样子,心里就似有刀子在搅,恨不得马车生上翅膀,好马上就飞到楠雅山。
只是当他心急火燎地跨进院子后,却看见洛白正翘着脚,满脸闲适地躺在院子竹椅上,正闭眼张嘴道:“啊……”
元福视线从洛白圆润了一圈的脸庞滑落,在那凸起的肚子上停留片刻,这才注意到皇帝还坐在椅侧,将洗好的葡萄喂进他张开的嘴里。
瘦了。
陛下瘦了。
见元福来了,洛白惊喜地大叫一声元福姨,从躺椅上坐起身。待到元福过去后,洛白立即示意他看自己肚子,骄傲地道:“看!我能生孩子,我要生小豹了!”
楚予昭去厨房做饭,让元福陪着洛白。这些天洛白只吃他做的饭菜,所以他厨艺也突飞猛进,今天开始琢磨着做佛跳墙。
厨房门半启着,元福可以看见皇帝挽着袖子,正熟练地切菜。他心中大为震撼,暗骂了自己一声大逆不道,便想冲进去将皇帝替下,但又想起皇帝吩咐他在外面陪洛白,只得像条煎鱼一般,不停地起起坐坐。
他见进出的红四对这一切已是熟视无睹,还在厨房门口问皇帝,需不需要他剥蒜,所以渐渐也就不再那么惶恐,能分出心神听洛白说话。
“元福姨,宫中都好吗?其他人知道我怀了孩子吗?”
元福回过神,忙安慰道:“都好,你放心,除了我和成公公,没人知道这事的,就连带来那俩大夫,现在也不知道。”
“都不知道啊……”洛白语气里透出明显的失落。
元福:“……”
时间一晃就到了冬天,楚予昭回了次京城,将一应事宜安排好后,在过年之前赶到了楠雅山,和洛白一起过年。
大年那日,观里众人聚在一起吃了团年饭,无崖子今天心情好,将那些躲躲藏藏的禁卫也放进观,在大厅里开了四桌酒席。
因为楚予昭在这儿,所有人都放不开,只规矩地安静吃饭,整个大厅落针可闻。楚予昭心里也明白,所以在陪着洛白吃完饭后,便扶着他一起回了屋,让剩下的其他人开怀畅饮。
洛白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扑簌簌的雪花,摸着自己日渐沉重的肚子,心里有些担忧。
尽管无崖子说他生孩子就和出恭似的,可这么大个肚子,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呢?
显然楚予昭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最近老是看他肚子。他有次半夜醒来,看见楚予昭竟然没有睡,背靠床头盯着他肚子,一双浓眉紧紧蹙起。所以洛白就算心里害怕,也不会将这情绪表现出来,因为楚予昭明显比他更紧张。
“在想什么?”楚予昭走过来,扶住他肩头。
洛白将头后靠在他怀里,胡乱扯道:“在想明天吃什么。”
楚予昭:“明天就吃点清粥小菜,你最近有点上火,得吃清淡些。”
洛白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那点对肚子太大的隐忧也抛到脑后,反驳道:“我哪里就上火了,本还想着要吃你做的狮子头。”
楚予昭垂眸看着他:“你的确上火了,还胖了不少,不能再吃那么重的荤腥。”
洛白如雷轰顶:“胖……胖了不少?”
“对,再胖下去的话对身体无益,所以只能吃清淡些。”
洛白惊道:“你不总说我瘦了瘦了,要我多吃吗?”
楚予昭视线飞快扫过他肚子,淡淡道:“我那是胡说的。”
“不!你没有胡说!我就是瘦了很多!”
洛白撩起衣袖给他看自己手腕,发现那圆润的小臂后又收了回去,将领子扒拉下来,勉强挤出一点锁骨:“看,看我瘦骨嶙峋的,怎么能吃清淡呢?必须得吃点狮子头养下。”
“不行,没得商量。”楚予昭将他拦腰抱起往床边走:“你该休息了。”
虽然楚予昭说给他吃清淡些,但鱼和蛋类,还有蔬菜是每顿必有。负责采买的禁卫每日里都会下山,将那最新鲜的菜品送上来,只是太油腻的荤腥便不给洛白沾了。
如此过了月余,在天气开始暖和的一个夜里,洛白突然推了推身旁睡着的楚予昭。
楚予昭这段时间很是警醒,立即就睁开了眼睛,问道:“怎么了?是要起夜吗?”
洛白却没有回答,只沉默地看着床帐。
“怎么了?还是想喝水?我去给你倒。”楚予昭又问,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鼻音。
洛白拉住他的胳膊,说:“不是,我再感受感受。”
“感受……”楚予昭想到了什么,顿时瞪大了眼睛,倏地坐起身。
“嘶……感受到了,肚子的确在疼。”
洛白将被子掀开,睡衣撩起来,那肚皮在动,比平常胎动时动得更厉害。
他指着自己肚皮道:“他好像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人影从床上闪过,下一刻屋内便是一阵当啷重响。
楚予昭也不去管地上倾翻的桌凳,冲到门口就嘶着嗓子大喊一声:“红四,元福,快去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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