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一直看着他,见他吃完饭,又端起小桌上的那盘排骨递给他:“这是我吩咐人专门给你做的,我啃不动骨头。”
洛白直起身,用前爪接过那盘排骨,坐到车厢角落,拿起一块排骨细细地啃。
“你这狗真稀奇,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未曾见过狗啃骨头会端着盘子啃。”
洛白不予争辩,也没法子争辩,便默认了自己是条狗,只两眼盯着老头,嘴里不停地啃着排骨。
“通人性,好狗。”老头啧啧嗟叹:“还知道藏进我这马车里躲避风雪,如此灵性的狗,也不知竟被哪家人户撵出了家门,是嫌弃你背上长了个大瘤吗?我大儿子在边境的津度城做官,带了几次信让我去他那儿住,我觉着那里太冷,不想去,但小儿子成天管东管西,不准我喝酒,不准吃烤栗子……”
老头一直絮絮个不停,但洛白却没听见他后面的话,注意力被津度城三个字吸引住了。
津度城,哥哥就在津度城,他要去的地方也是津度城,那可以一直跟着这辆马车去往津度。
“……听说津度本地的酒很好喝,烈却不上头,当地的曲儿也好听,好曲下好酒,所以我就准备去津度投奔我大儿子。”
老头说到这儿,嘴里开始哼着小调,半闭上混浊的眼,随着马车颠簸微微摇晃,一幅很享受的模样。
洛白吃饱了,去到门帘处看了眼外面,发现马车行驶得很快,同他奔跑着的速度不相上下,便稳下了心,坐在马车一角胡思乱想。
不知道哥哥到底怎么样了,但他那么厉害,一定会没有事的。
老头唱完歌,有些口干舌燥,想去取茶壶倒水喝,洛白见他歪着身子去拿茶壶,怕他被马车颠下地,便起身上前,跃到桌上,用双爪举起茶壶倒水,再捧到老头面前。
老头诧异地看着他,再接过茶杯,洛白又跳下地,回到炭火盆前趴着。
身下虽然是车厢的木地板,但被炭火烤得暖融融的,趴着很舒服。
老头喝完了茶,那双看向洛白的混浊眼睛都泛着光,再次感叹:“我也曾养过几条狗,可是都没有你这样灵性。真是条好狗。”
接下来的时间,老头一直在对他说话,洛白偶尔听听,大部分都在想着心事。
“……要说到斗蛐蛐,谁不提一句我的名头?我敢说整个京城,都找不着能有我刘四好养出的蛐蛐强……”
洛白不知道这个刘四好,明明看着风吹都要倒,为什么却能不停地说上整日。若是平常,他是很喜欢听的,但现在的确提不起什么兴趣,顶多在他讲完一段后,敷衍地拍拍爪子。
渐渐行至天黑,马车停了下来,帘子被掀开,一名中年男人探进头:“爹,就在这镇子住一晚吧,等到明天天亮——这是个什么东西?”他看着火盆旁端坐的洛白,惊讶地伸出了手指。
洛白有些紧张地站起身,若是这人要赶他下马车,那就只能下去。
刘四好道:“这是我养的狗。”
“爹,我怎么不知道您还养了条狗?何况您看看,这是狗吗?这是只猫——不对,这是豹子啊!”
“这是我刚养的狗。”刘四好对着洛白招手,“狗儿过来,来我身旁坐着。”
又呵斥他儿子:“你管天管地,管我的栗子和酒,现在还管起我养狗了?”
“可是,可这就是只豹子,您看,它身上背着包袱,应该是哪家大户人家宠养的——哎哟,还咬人!”
小儿子的手指都快戳到洛白身上,他龇了龇牙,将那根手指吓回去后,便跃上铺着厚棉被的座位,挨近了刘四好,对着他嗷了一声。
我挨着您坐,别让他把我赶下去哦。
小儿子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向左边,止住了声音。现在冬季黑得早,镇子里空空荡荡,街那头却突然出现了一群人,对着这边走来。
小儿子面露警惕,前后几辆随行马车上的仆从也跳下车,暗自都握好了武器。
“怎么了?”刘四好问。
小儿子回道:“可能有情况,爹您不要下车。”
话音刚落,刘四好已经撩开车帘,眯着眼睛往那处望,洛白也赶紧挤过来,探出了个头。
小儿子还来不及提醒,刘四好已经喊出了声:“你们干嘛的?这是去哪儿啊?”
那头的人群里也传出道声音:“老人家,我们是从元编城出来的,准备去前面的石塘府。”
随着声音,那群人逐渐接近,个个风尘仆仆面色疲惫,还有妇人抱着昏沉入睡的孩童。
“这大半夜的,又冷又冻,你们去石塘府做什么?”刘四好关切地问。
开始那人问道:“老人家,你不知道边境在开战吗?”
刘四好奇怪地反问:“边境难道有不开战的时候吗?”
他这话说得有道理,达格尔人是草原部族,他们住在流动的帐篷里,经常是对边境城镇突袭一波就骑马遁去,等大胤军找到他们驻扎地时,他们已经拔帐起营,不知道又去了哪儿。
那人叹了口气:“达格尔人从来不会在入冬的时候打仗,往年这时候他们已经退回草原深处,准备御寒过冬,何况草原各部从来不和,因为争夺水草丰美的地段,各部之间经常争斗。可谁知他们竟然联手了,先是拿下了宁作,现在又围住了津度,接下来应该就是元编,所以我们不得不提前出城避难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