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地把那些难吃的果子往嘴里一塞,填饱了肚子以後,弥月就又整理起那些个乾草起来。
「哥哥,那个……那个好吃吗?你怎么吃得那么快啊?」
弥月那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弥星这边可就忍不住了,装出一副可爱可亲、无知无心的馍样,他故作关心地往弥月身边靠了一靠。
「当然是不好吃,不过肚子饿了,总比没吃的好。爹爹临终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我一定会努力把你拉拔大的!」
傻子果然就是傻子,别说是识破他的用心了,居然连嫉妒都不知道!
这下子没气到弥月,弥星自己倒是弄了个更不平衡。「哥哥,你等会要去溪里钓鱼吗?」
「是啊,你也要去吗?」
「我不要去,不过之前听小牛说,这个时节村外有láng,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好害怕,哥哥出去之前能不能搬个东西把门口堵住啊。」
眼珠骨溜溜地转了几转,一计不成,弥星又想到了另一个整治哥哥的办法。
当然,没有多想,也不会多想,老实的弥月马上就信以为真的动起手来。一个才八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死拉活拽,好不容易把破旧的香案堵到了门口,大汗淋漓的弥月也几近虚脱了。
「累死我了,这个桌子怎么这么重啊!让我先睡一会儿,再出去找吃的吧。」
「不行!不行!你说好了要抓鱼给我吃的,你答应爹爹照顾我的,呜呜呜呜呜……」2m
要说这个没用哥哥还有什么优点的话,也就是耍起来比较容易罢了。从来不知道人心叵测,也不知道人伦常理,就连这世界上还有「圈套」一说,弥月也从来没有这样的认知。
这不,被弥星这么一哭,自感要守信用的弥月,马上就从地上坐了起来。嘱咐了弥星一句,要他乖乖躲著,小心那些野láng,弥月很快就从窗子爬了出去。
哼!什么野láng啊!那只是为了捉弄弥月瞎编的谎言而已,也只有弥月那种没大脑的人才会去相信吧。
同样也从窗口里爬了出来,趁著哥哥不在,弥星便悄悄地接近了村里的农田。
时至七月,一年里最炎热的夏季,已经过了鼎盛时期,就算站在阳光匠下,好像也不觉得闷热难当。
「要是再看到你们回来,就要按照祖训来办……」
在老王家的田里摘了几个菜瓜,不敢声张的弥星,很快又躲回了庙里。
以前都是村里的长辈,悄悄地把好东西塞给哥哥,让他一个人独享,今天啊,他也要弄点东西独享,就是不给弥月吃。
在天井里把菜瓜全都吃完,又把瓜皮扔出墙外,毁尸灭迹以後,弥星才重新爬回庙里,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天傍晚,浑身láng藉的弥月,果然就抓了两尾鱼回来。在天井里生火烤鱼,给弥星吃了一条大的,弥月吃了一条小的,重新爬进庙里的弥月,几乎是一秒钟就睡著了。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就这样睡到了半夜,一丝夏末的凉意,突然就惊醒了弥星。
「哥哥,我好冷啊,我要盖你的衣服,冷死了。」这回也不能算是故意刁难了吧,弥星是真的觉得很冷。
迷迷糊糊地把身上的衣衫脱了给弥星,弥月就光著上身,钻进稻草堆里睡去。到了第二天早上,真正清醒过来,他们这才发现,弥月的身上被不知名的虫子成了斑斑点点,刹是难受。
「星儿,这些幔帐洗一洗应该能用吧?总比整夜受冻,还要被虫子咬好吧?」
虽说弥月性情淳朴,但是弥月毕竟是神童的哥哥,有著同样聪颖的天资。折腾了一夜之後,他马上就想出了应对的方法。
这个破庙经年没用,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布幔,好像并不是那么破旧,用来做他们兄弟的铺盖,应该是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弥月马上就开始动手,沿著柱子爬上了房梁,解下了那些个帐幔,再拿到小溪里面洗了一洗,这天晚上,他们兄弟终於有了一chuáng舒适的铺盖。
能过得了第一天,就能过得了第二天,被人遗弃的日子,就这样一天紧接著一天。
紧记著爹亲留下的遗言,弥月每天都勤勤恳恳,担负起作为兄长的责任。
而他的这种忙碌奔波到了弥星的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不满。那么快就忘记了丧父丧母之痛,弥月简直就是个混蛋加白痴!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每日里除了捉弄兄长,为以前的待遇讨回公道以外,有时间东想西想的弥星,对於亲人离去的伤痛,也变得漫长而又深刻得多。
其实,这也不能怪弥月忤逆不孝或者是懦弱无能。一来,毫无生活经验,年仅八岁,就要担负起如此重任,弥月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回味那些痛苦;二来,心思纯正,从不怀疑他人的弥月,更不会觉得现在的遭遇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爹爹说的……爹爹说的……」
尽管不像弥星那样天天哭泣,可每天无数次重覆著爹亲的临终遗言,把它当作了生活准则,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又何尝不是弥月对爹娘的孝意呢。
可是,他们这边能够遵守诺言,不踏足村里一步,可村里的疫情却没有因为烧了他们的家,赶了他们兄弟出来,就从此平静下来。大约过了十天左右,他们栖身的破庙里,就出现了第三个被逐出了村子的病人家属。
然後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起先是一天一个,後来是一天几个,随著疫情的迅速蔓延,破庙里面也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乡亲。
「星儿,爹爹说的,叫我们别和村里的人接触,我们还是搬到其他地方去吧。」
而在出现了第三个人的次日,紧守这一遗言的弥月,就硬是拖著弥星搬到了溪边的山dòng里面。
「坏哥哥!臭哥哥!你以前不足和他们很好的吗?现在gān嘛躲著他们?」
不如弥月耿直,又考虑不了那么多的弥星,对於哥哥的这一举动,可谓是大大地不满。
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生活了十天,好不容易有了可以说话的乡亲,居然还要这样搬出来,他怎么能不又叫又跳的。
所以,就算拗不过弥月的执著,趁著弥月外出的时候,弥星还是会偷偷跑回庙里,和乡亲们说话,打发无聊的时光。
「弥星啊,前几天,砍柴的五叔在山里逮著了个小láng崽子。要是母láng死了就没事,要是母láng还在,你和弥月可要小心一点啊。我看,你们不如都搬回来和我们同住。村里的规矩,家里得过瘟疫的人,一律都要被赶出去的,那时候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有一天,和弥星同族的一个叔叔,曾经这样挽留过他们。
不过也只有弥星知道,弥月不肯和这些人住在一起,并不是记恨它们曾经赶他们出来,而仅仅是为了爹亲的一句话而已。
唉!要说动那个死心眼的大哥啊,除非是瘟疫消失,或者是爹亲复活了。
听过了这些话,那时候的弥星也没有当真,只是敷衍了几句,就岔开了话题。
又过了大约有四、五天的光景,不曾想,就如同弥月一直认定的那样,寄居在破庙里的乡亲里,果然出现了瘟疫症状。
一不小心,把这个事态告诉了哥哥,弥月更是gān叮咛万嘱咐地告诫他,千万不要再去破庙。
「爹爹的话绝对不会错的,村里的东西都不乾净,所以爹爹和村长伯伯才要我们搬出来……」
从追於祖训赶他们出来,到为了他们好才要他们搬出来,那个傻呼呼的哥哥似乎已经完全把事实弄混了,最令人绝倒的是,在此期间,他居然还能自动净化大人的那些「自私」,把这看作是对他们的恩德。
知道怎么说弥月都不会明白,弥星也不多言,就此乖乖地待在山dòng,不再去破庙那边。
从热闹到冷清,从冷清到热闹,现在再一次回到了冷清,要不是迫於死亡的威胁,像弥星这样正是贪玩时期的孩童,哪里能忍耐得了啊!而且不知道是怎么了?越是难熬,等待哥哥回来的时间,就变得越是漫长。
这一天,左等也不见哥哥回来,右等也不见哥哥回来,眼看著日落西斜,弥星不由得有些发急起来。
「砍柴的五叔在山里逮著了个小láng崽子。要是母láng死了就没事,要是母láng还在,你和弥月可要小心一点啊……」
再想到之前听说过的事情,弥星更是害怕得哭了出来。
「哥哥!哥哥!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啊?星儿妤害怕!呜呜呜……」
现在想想,哥哥其实也蛮不错的,不对,其实哥哥真的是个好哥哥。
得到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整天诅咒著弥月最好消失,可是真的一旦可能失去,弥月以往的好处,弥星就都想起来了。
虽然有好吃的,总是先拿给了弥月,但是有哪一回弥月不是等他来了,一起分享的。就连村里的叔叔伯伯、姥姥姑姑们暗地里塞给弥月的东西,弥月也都有分他一半。
就好像这次被赶了出来,食物是哥哥操办的,chuáng铺是哥哥操办的,只要它小嘴一张,哥哥总是尽力满足,这么好的哥哥,怎么他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呜呜呜,哥哥,哥哥,你回来啊,星儿知道你的好了,星儿以後都会乖乖的了,星儿再也不会小心眼了,哥哥、哥哥!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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