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唐池欲哭无泪。
天明时分,唐池被饿醒,眼未睁开耳中已听到门外,传来早起客人的嘈杂声。
感觉到胸口有着熟悉的温暖,睁开眼果然看到那人正挽着他的腰,趴在他胸膛上睡得香甜。
彖……
静静的细细的看着那人的眉眼,心中一缕一缕涌上的尽是柔情。
从何时开始那份猜忌已经消失,从何时开始变得这般自信,又从何时开始彻底原谅了他呢。
也许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怪过他,更从来没有恨过他,只是担心;担心他会恨他,担心他会侮辱他,担心他会玩弄他,担心他总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
而今,跟他回宫已近四年。三年多来,那人或许有跟他赌气的时候,两人却从未红过脸。那人在床事的要求也许过度了点,但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他。
白日与他一起上朝,朝后一起批阅奏章。
闲时与他一起种种草药,读读医书。
他练药,他练拳;他写药典,他给他磨墨;他晒药材,他晒太阳;他与太医们闲聊,他去太医院抓人。
晚上二人秉烛夜谈,有时候什么也不谈,只是互相依偎。
那人有个小小宏愿,虽然在他心中那个宏愿根本荒谬无稽,除了龙床,他希望能在宫中每个角落每个地方都和他欢爱一次,而他自然是能逃则逃,他对他的逃避不屑一顾,甚至大言不惭的说要用百年时间实现这个宏愿。
记得有次在某亭阁里荒唐,不巧被巡逻宫卫发现,宫卫们个个都装没看见,他已羞愤欲死。
呵呵。
仔细想来,这三年多来,自己似乎和这人一起做了不少荒唐事。两人的荒唐。
他怕是已经离不开他了。血里有他,肉里有他,魂里亦有他。
也只因为你,我的彖……
才能让我如此。
「起来吃饭!懒虫陛下!」唐池笑着用沙哑的声音呼唤。
皇甫彖陛下今天很乖,一天都在看唐池大人颜色行事。
唐池大人在吃过早饭后,突然想起他们身后一直都有左宫军的人跟着,想到他们昨晚日落前就进房间,晚饭也没吃,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现,而忠心护主的左宫军肯定在担心二人安危下,过来探视过他们。
一想到这里,唐池的脸色由红变白,最后变成惨白。
不知道昨晚过来探视他们的人是谁……
八成是孙沙海大人。
「你要怎么搜集温家罪证?」唐大人板着脸问。
「他没有罪证给我搜集,你要我如何搜集?」彖心想自己昨晚不算荒唐啊,比这出格的也不知做过几次了,七七怎么还这么面薄?
「那你要……」唐池不明白这狡猾的皇帝肚子里在卖什么药。
「没有罪证却有民怨,只要调查民怨属实,我自有办法把罪证落实于温家。」
「以莫须有的罪名?」唐池脱口而出。
皇甫彖差点被茶水呛住。
「七七啊,难道我在你心中一直如此昏庸无能?」
唐池忍不住笑出声:「那你要怎么做?」
「你想不出来?」
唐池思考一番,摇头。
「下套!」两个字,皇帝陛下说的斩钉截铁。温家的事越快解决越好,我可不想让这种芝麻绿豆事,来妨碍我好不容易安排来的……嗯……增爱之旅!
「……谁来?」
指指自己的鼻子,彖这样说道:「池,你想不想看看我昏庸无能是什么样的?」
第四章
而彖眼中的昏庸是这个样子的—-
在孙沙海及唐池的出谋划策下,方案第一:
先找到机会和温有理他们会面,然后隐约透露出两人是北方最大商社,福瑞局主人的儿子,并大方的送给温家一个十分赚钱的买卖,让温家人把他引为上宾。
然后在酒席间隐约透露出,对即将继承一切家产的自己兄长的不满,趁兄长唐池离席之际,藉酒装疯说谁要是杀了他兄长,他就把家财分他三分之一。
之后如温家人和他联系,他就表现出一副咬牙切齿,思虑再三的样子,承认酒席所言,还请温家帮他,承诺日后他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只要有他唐彖主掌福瑞局,以后温家在北方所有买卖,福瑞局都会参与帮助,给予最大合作。
考虑到温家人都不是呆子,在接到买卖的同时,自然也会派人到京城打听。
可温家当然不会知道,这福瑞局本来就是盛凜帝在登基之初,命令舒王皇甫愈在天下悄悄建立的龙盛商局中的一支分局,皇帝说他要演戏,那整个龙盛商局还不是陪着他演?
所以温家在京城打探的时候,自然而然听到的全是福瑞局主人原来姓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淳厚能干,小儿子貌美却昏庸无能,唐局主想把所有家产全都交给偏房生的大儿子继承等等的传言。
然后,温家上当,派人刺杀唐池。
刺杀唐池……
第一方案遭到当今圣上坚决反对,胎死腹中。
好吧,唐池想想,那就反过来,因为弟弟想要夺取家产,哥哥想要找人作掉他。
此话刚出就被彖冷笑驳回:你看你哪里长得像要杀弟的样子!
方案第二,方案第三,方案第四……
盛凜帝开始不耐烦,大笔一挥——全否!山人自有妙方,都听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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