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禁欲死敌钓黑化了_深海鲤【完结+番外】(54)

  当初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午夜梦回之时,那些亲人的音容笑貌恍在眼前,大仇未报,他不愿回,也不敢回去。

  而今,楚家废墟早已是一片残败不堪,杂草丛生,一片破败。

  整个园子因为当年遭受火焚,都像是冒着一股清新的腐气。

  青苔爬满了颓败的木架,楚温酒出神地走了过去,踩在翘起的木板上,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他推开那扇破旧不堪的门,“轰”的一声,门直坠而下。

  “小心一点。”

  盛非尘就在他身后,在那扇门要倒下之时,拉了他一把。

  他敏锐地察觉到楚温酒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到了浏阳,楚温酒整个人都像绷紧的弦一样,心不在焉。

  就连他叫了好几声,楚温酒好像都没有听见。

  楚温酒甩开了他的手,带着一些无奈和厌烦。

  他的眼神有些空,看着这破败的庄园,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

  盛非尘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很差,所以只跟在他身后,静静地陪着,没有说话。

  隔着一臂的距离,以便能随时照看到他。

  “你……还好吗?”

  楚温酒的脸色有些苍白,盛非尘看着楚温酒的模样,有些莫名担心起来。

  楚温酒好似并不在意盛非尘说什么,他走了过去,在那片断壁残垣中慢慢踱步。

  他捡起地上一块断裂的木板,指着前面的一个满是绿芽的树墩子说:

  “以前,这里有一个小秋千,是娘亲在我五岁生辰的时候做的。我和巴豆喜欢在这玩,每次都会忘了时间。”

  “要是到了饭点还没回去,娘亲就会亲自来找我。”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已经很久很久了。”

  “伯母……是个很温柔的人吧?”盛非尘问。

  楚温酒的那张脸,特别是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就像极了楚夫人。

  楚温酒没有答话,又继续往前走。

  楚家废墟的断垣残壁上,他走到一间房中,指着地上残败的匾额道:

  “这个地方是父亲的书房。父亲总有处理不完的公务,老是皱着眉头,嗯,很凶。”

  “每次我练不好武功的时候,父亲就会罚我跪祠堂,不让我吃饭,巴豆就会偷偷给我送馒头。”

  他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当初的一切都被付之一炬,什么都没有了,只能看到一些残败的木桩被风雨侵蚀的痕迹。

  他看到那些已经长满了青苔的灰色架子,然后笑了一声,一脚跨了过去。

  盛非尘站在他后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跟在楚温酒身后,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看着楚温酒孤独的背影,恍惚间觉得心脏被抓挠一般闷闷的疼。

  他捡起了地上早已破旧不堪的一个木牌,看到地上的刻字之后又放置到了原处。

  他思考了半晌,然后才沙哑着嗓子问道:

  “照夜公子……来祠堂,来……楚家废墟是为了取什么?”

  盛非尘的黑色瞳孔扫过庭院的那些绿油油的杂草,他的目光冷静而审视。他看到楚温酒过度沉迷于悲伤,这才刻意提醒道。

  他叫的是照夜,而不是楚温酒。

  他自然不会认为楚温酒会在这样特殊的地方,忽然放下戒备,特意展露脆弱的一面,好让他趁虚而入。

  他不是演戏,他是真实的……难过。

  这句话好像很有用,刚刚还沉溺于悲伤的楚温酒,立刻变得警觉了起来。

  那些积蓄在全身的、浓郁的痛苦,好像一下子减轻了许多,随着他脸上的嫣然一笑,过往的那些苦痛,好像不值一提。

  楚温酒脸上的脆弱一瞬而过。

  垂眸避开对方探寻的目光,然后随即是警惕,戒备,他抬起头来笑了笑:

  “是啊,是回来取东西,只是很久很久没有回来了,有些怀念。”

  盛非尘看到楚温酒那瞬间冰冷的眼神,手上动作一顿。

  他只不过是不想让他过于伤心而已,而楚温酒几乎瞬间立起的铠甲却还是让他有些愕然。

  楚温酒问盛非尘:“盛大侠可曾看过天元焚的样子?”

  盛非尘摇了摇头,然后想了想,说道:

  “虽未得见到实物,但我有在昆仑派见过那东西的画像。”

  楚温酒点了点头:“自然,天元焚是武林盟至宝,向来只有武林盟盟主主看过。若不是什么重大的庆典,那东西连放在哪里都没人知晓。”

  而盛非尘这样一个昆仑派弟子,自是无缘得见实物的。

  楚温酒却笑道:“我见过。”

  他在武林盟陆人贾盟主的密室中见过那天元焚。

  那东西似金似玉,是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看着没有什么特殊。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盛非尘。

  纸上画着一个盒子,小小的,似金似玉,惟妙惟肖。正是他在武林盟看到的天元焚原物。

  “那这又有什么关系?”盛非尘有些不懂。

  楚温酒画得很好,那盒子和他在昆仑派画卷上见到的竟分毫不差。

  “我之前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你……注意到了天元焚上那些盘根纠结的云纹了吗?”

  “我曾在一片玉珏上看到过那同样的材质和同样的纹路。”楚温酒说。

  “所以我断定,楚家的灭门之祸,肯定就与天元焚有关。”

  “那片玉珏,我在我父亲手上看到过。”他转过头,面色冷厉地看着盛非尘,说道:

  “如果父亲把那东西留给我的话,一定就在书房。”

  “我应该早些回来的,是我想起得太晚了……”

  “玉珏?”盛非尘有些迟疑,“天元焚,未曾听说过还有什么玉珏与其有相同的材质和纹路,难道是……什么钥匙?”

  盛非尘听完之后,心下立刻有了主意。

  “现在也不晚。”他走上前去,流光剑出鞘,竟开始认真地搜寻起书房的这片区域来。

  掀开一块烧毁的残板之后,盛非尘的目光瞬间被凝住,在残板上,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赤火印。

  想起王坤说的话,脑子一片混沌。

  楚温酒顺着他的视线走了过去,用指尖摸索着那个小小的印记,然后说道:“当年楚家被灭门,亦有魔教的手笔,这是他们探寻山庄之后留下的标记。”

  谈起幽冥教,盛非尘忽而有些心虚来。

  两人地毯式地将那片区域扫了个彻底,却还是一无所获。

  夜上中天,四周开始变得格外寂静,昆虫的叫声让这地方更显得寂寥。

  楚温酒有些狼狈,而盛非尘干的活比他多,却依然是那光风霁月,一尘不染的模样。

  他有些颓然地坐在一块石头上,茫然地想着哪里出了错。

  盛非尘却什么都没有说,只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楚温酒忽而觉得有些好笑:

  “我随便说说,你便陪我挖了一天,你没有觉得我是在骗你吗?是……为了出气,逗你玩。”

  盛非尘摇了摇头,将手上的水囊扭开递给楚温酒:“我信你。”

  楚温酒扫了一眼目光坚定的盛非尘还,接过水囊,喝了两口又抛给他,有些挫败感,没由来的觉得内心烦躁,心中火大。

  他起身,微微踱步,却在地上捡到了几张残纸。

  他忽然又想起父亲教他念书时的模样,以及父亲最后一句话,父亲……让他去祠堂祭拜。

  恍然间,眼前一亮,他说道:“我想起来了!”

  他立刻飞身到南边的废墟,跨过一道爬满青苔的残匾,看到那烧得黑漆漆的祠堂匾上的“忠孝”两个字。这里是祠堂的位置。

  “孝”字已经烧了一半,只剩下了一个“子”。那些祖宗牌位都被付之一炬,而今早已是一片狼藉。

  楚温酒冰冷的目光打量着这地方的布局,然后甩开了冰蚕丝。

  冰蚕丝卷开杂土,从那匾额的位置开始,量了一段距离。

  然后指着一个点对盛非尘说:“盛非尘,从这开始帮我挖,如果我父亲有留下东西的话,一定就在这里。”

  盛非尘看了他一眼,按照他指的方向,开始挖了起来:“为何是这个地方?”

  楚温酒的脸色很冷,他说:“我父亲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回祠堂敬三柱香。我刚刚量的每一个距离,就是三柱香的距离。”

  “这个地方,父亲应当留了东西给我。”

  果然,挖了半尺左右,盛非尘感受到了地上的硬物。

  一只檀木盒出现在黑土之上。

  楚温酒瞳孔一缩,推开盛非尘,拿起盒子。

  他不顾盒身的脏污,掀开盒盖,里面果然躺着一枚掌心大小的薄薄玉片。

  那玉珏正闪着淡淡的温润光泽,材质非金非玉,并无什么特殊,只是上面盘根纠结的云纹,边缘处好似忽然断裂一般,看起来十分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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