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
结界对乔舒做的事，都是赫利西斯的潜意识里想对他做的事。
——赫利西斯想摸乔舒的手！
这才是格罗弗和克劳斯瞳孔地震的原因。
乔舒在搜索书房，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两个恶魔也在帮着检查书房。
他们悄悄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慎重。
乔舒到底不是纯种恶魔，不清楚其中的猫腻，他们却是一清二楚的。
再加上，众人互相交付信任后，乔舒告知他们，他在马车上失态的原因——魔王书房里的召唤卷轴，上面的字迹是他的！
乔舒的身世，似乎并不简单啊……
**
人界，科索王国。
教廷总部。
威严肃穆的教堂内，四下无人，唯有一个鬓生白发的老者独自伫立在众神的画像下，闭眼轻声念着祷文。
忽然，有一位身披甲胄的骑士匆匆推门而入。
脚步声打破殿内的肃静。
骑士道：“教皇冕下，有要事汇报。”
教皇睁开眼，嗓音微哑。
“请说。”
“日前，民众间无故流传‘太子兰斯有望成为圣子’一事，已经查清。”
“跟魔族有关系吗？”
“没有，魔族只盗走了‘异界圣子即将降临’的消息，其余什么也没做。”
“那么，是谁？”教皇问着，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果不其然，骑士平静答道：“是皇室的三皇子殿下，帝后大怒，暂时将他幽禁于宫廷后院，还未做进一步的处理。国王遣我来询问您的意见。”
“你去回他，那是陛下的家事，我不愿插手，只请他约束好前朝后宫，不要影响到教廷。”
“是。”骑士应下，行了一礼，利落地转身离开。
教皇等他离开，犹豫了一会儿，绕去了教堂的后院。
沿途遇见不少神职人员，对方恭谨地向他问好，教皇一一微笑回应。
越往深处，就越是人员稀少、守卫森严。
教皇走过弯弯曲曲的鹅卵石道路，看见路的尽头，有数名圣骑士把守着一扇大门。
那是通往教廷圣地的传送门，门上遍布荧蓝色的水波纹路，像一面竖起来的水镜。
圣骑士们见他过来，齐齐收了武器。
骑士长迎上前：“请出示通行证明。”
教皇拿出一枚银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颗栩栩如生的茂密古树，象征着曾经的世界之树。
它的树干是褐色的，叶片却是灿烂的金色，如同初升的朝阳。
骑士长确认无误，侧身让路。
“请。”
“多谢。”教皇点点头，对他很客气。
教皇一步踏入传送法阵。
魔力涌动。
下一刻，教皇睁开眼，入目是如同天堂一般的鸟语花香之处。
绿油油的草坪，盛放的花朵，碧蓝的天空，带着花香的风拂过面庞，教皇紧绷的肩膀终于得以放松。
“啊！我的球！”不远处，隐约传来幼童的嬉闹声。
皮球滚了过来，停在教皇的足尖前。
教皇弯下腰，捡起皮球。
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
他有着一头鲜艳的红发和湛蓝的眼瞳，背上是两对舒展开来、尚未长成的洁白羽翼，头顶悬浮着一个金色的光圈。
教皇笑道：“希尔，有段时间没见，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小男孩尖叫了一声，面上满是兴奋。
“天啊！约瑟爷爷，你来啦！”
他的声音吸引了远处的孩童。
一群幼崽迅速跑来，将教皇团团围住。
“约瑟爷爷，你有带糖吗？”
“约瑟爷爷，上次你说要给我讲故事的，这次不许食言了。”
“约瑟爷爷，你的白发又多了，是不是没有注意休息呀？”
约瑟从兜里摸出一把糖果，连同皮球一起还给孩子们。
“去玩吧，”老者慈祥地摸着他们的脑袋，“我还有正事，迟一点再来陪你们，好吗？”
孩子们倒也听话，跟他拉了勾，嘻嘻哈哈地结伴跑走了。
他们有男有女，无一例外，背上都有着不同数量的天使羽翼，头上有着天使光环。
若是有外人看见，会大吃一惊。
洁白羽翼和金色光环是天使的特征。
这些人，竟然是传闻中已经灭亡的神族！
希尔被教皇留了下来。
“埃尔伯特结束修行了吗？”约瑟问。
小男孩点点头：“嗯，你来得真巧，爸爸昨夜刚从禁地出来。”
“走吧，我带你去找他。”希尔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
约瑟边走边说：“你诞生了两对羽翼，天赋非常好，准备走哪条路？”
希尔：“爸爸希望我成为首席战斗天使，妈妈想我进入审判庭，继承她的位置。”
“你的意愿呢？”
“随便啦，我还小呢。”
“那也是，不着急。”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个石室外。
“你自己进去，我就不进了。我怕他查我功课。”希尔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飞快跑走了。
约瑟失笑。
他收回视线，毫不客气地推开门。
一个有着璀璨金发的英俊男人，正坐在窗边的石凳上，低头看着一本古籍。
“我都听见了，臭小子肯定又贪玩了。”埃尔伯特不爽道。
“孩子还小。”约瑟说。
“当初，殿下在他那个年纪……”
埃尔伯特说着，自己止住了话尾。
约瑟说：“说点别的吧。”
埃尔伯特迫不及待地问：“召唤成功了，对吗。”
约瑟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就是感知到圣子的气息，才结束修行出来的！”埃尔伯特愕然道。
“事实如此。”
埃尔伯特咬了咬牙，神情纠结：“难道是我拿错了……”
片刻后，他翻出了两张古朴的魔法卷轴，上面画着相似但不同的魔法阵。
这两张卷轴本该记录着不同的名字，可惜当年的战乱来得太突然，埃尔伯特能保住它们已经算是不易。
他把第一张抽走，把压在下面的卷轴递给教皇。
约瑟刚要伸手去接，埃尔伯特忽地收回。
“不，我记得第一张才是圣子的召唤阵，第二张是……那个人的。”
男人把第一张卷轴塞进教皇的手里。
“再试一次。”
埃尔伯特坚持道：“如果乔舒亚真的还活着，如果我的感知没有错，那么，他会回应你的。”
第17章 预言
召唤异界圣子是一件大事。
召唤成功与否，是一回事。要如何让教廷众人承认“圣子”，又是另一回事。
即便是教皇本人，也不可能嘴皮子一碰，指着一个不知哪儿捡回来的陌生人，说他是圣子。
太儿戏了。
枢机院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约瑟的怀里揣着魔法卷轴。
他心急如焚，本想即刻打道回府，与教廷商议第二次召唤异界圣子的事。
刚走两步，便看见一群神族小孩扒着墙壁探头探脑。
“你要走了吗？我们的故事呢？”
信守承诺同样是大事。
约瑟失笑，抬手招呼道：“过来吧。”
幼崽们面露喜色，撒欢一样狂奔而来，呈半弧形把约瑟围在中间。
一群人就在石屋门外的草坪席地而坐。
“你们想听什么？”约瑟问。
“外面的世界！”孩子们异口同声道。
“好。”约瑟绘声绘色地描述起神族结界之外的世界。
约瑟在还没当上教皇之前，曾靠着双脚丈量大陆的尺寸，虽然没能深入魔族一探究竟，人魔交界处的几个边缘城市，他还是去待过一段时日的。
因此，约瑟的人生阅历非常丰富。
他跟孩子们说精灵族的果子有多么甜，矮人酿造的酒水有多醇厚，巨人族里个子最矮的孩子都有三米高，地精们胆子很小，跟他们说话要注意用词。
又说，兽人们有狩猎节和角斗场，若能在角斗场中连胜百场，能得到兽王的一个恩赐，想要什么都可以。
约瑟还说到了魔族。
“魔界不是只有恶魔居住，混乱复杂，那儿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对你们而言，魔界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希尔问：“约瑟爷爷，你应该很憎恨魔族吧？”
“恨？不，我从没有这个想法。”约瑟否认。
“可你是教皇啊！”
“那又如何？我带领教廷与恶魔作战，只是为了保护无辜的人，是我应尽的责任，但这不代表我憎恨魔族。”
教皇苍老的声音温和轻缓：“在魔界，罪恶之事，有；善良之人，亦有。事无绝对，我们不该有种族和地域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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