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诀瞬间反应过来:“……当然,当然可以。”
他眼睛盯着解昼间的脸看。
……没哭吗?真的没哭吗?
范家人似乎见势不对,掏钱说:“仙君不用破费,我们家小孩不懂事,这算我们赔给清……解、小公子的。”
范家人提及他的姓名顿了顿,在清诀威压的眼神之下把那个姓念了出来。
但是转眼之间桂花糕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巷子外。
“不好意思啊两位仙家,”老板娘说:“新的一批桂花糕要等到中午了……仙家也是不想插队的吧。”
“啊,”阿居大声道:“那时候我们不就要回去了吗。”
范家人汗颜:“这……”
范傲天被清诀似有若无的瞪了一眼,一个激灵躲回自家大人身后。
阿居走到解昼间旁边:“解师兄,桂花糕……”
“…没关系,”解昼间低头看地板,又抬头看看阿居,说:“师尊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我们先去替其他人买东西,阿居师弟别伤心,桂花糕这次吃不到,下次也是可以吃到的。”
阿居挠挠头:“我不是说我啦……”
他没那么喜欢吃甜食,只是爱凑热闹,反而比较喜欢香香的辣子鸡,但是据他所知,解师兄最喜欢吃桂花糕了……他不难过吗?
解昼间抬头看清诀:“师尊,我们走吧。”
清诀眼里,这赤裸裸就是明明委屈,却强装坚强。
多乖的孩子啊,解昼间从来没有提过无理的要求,最喜欢的糕点掉了一地,他只是安静的捡起来,扔掉,再情绪稳定、语气很好地询问能不能再买一份。
这个年龄的孩子,就算是闻天语也会因为养的小杂草死掉而哭泣,解昼间却能反过来率先安慰其他人!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孩!
都得给我徒弟的桂花糕“陪葬”。
天凉了,该让范家破产了。
……好像被什么东西传染了。
第12章
“稍等,”清诀语气也不再大度大度,脸色突然就变了,好像刚才笑着说没关系的人不是他似的,“本君倒是有些事情还要和这几位聊一聊,尤其是你们家的小公子。”
来接小少爷的范家人汗流浃背了。
他们把范傲天护了护,其中一人开口:“仙君,我们……”
“看样子你们不打算主动给,”清诀恢复笑容,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完全不想听下文的样子:“那就借一步说话吧。”
毕竟不要吓着自家孩子。
那一天,阿居和解昼间站在张大娘的“张三娘”摊子里,看见自家师尊和几个范家人进了巷子最里端,再出来的时候,手拎拎着一个……
“放我下去!我不要我不要!啊啊啊!”
小孩子的声音最刺耳,清诀脸色黑的吓人:“小屁孩我没工夫和你闹了,快道歉。”
挨个单挑被打怕的几个范家人欲哭无泪,不是他们不想救,是他们加起来都打不过对面那个。
范傲天一下子就吓哭了,眼瞅着要被人围观,本以为这样清诀就能为了面子放过他,但是并没有。
清诀完全没在意逐渐看过来的人群,也根本不想解释什么,揪着那范傲天的衣领和善的笑了笑。
“小鬼,今天你要是不道歉,我就冲到你家去,把你爹娘都揪出来给我徒儿把桂花糕的摊子包了。”
这是一个万人之上的仙君当着百姓的面能说出来的话吗?
范傲天在他手里挣扎了一下,大声问:“你不是仙人吗!你这样做一点也不像仙人呜呜呜!你是话本里的妖怪!”
“我何曾说过我是仙人了,”清诀看了看周围:“难道说是这水云湖周围的百姓们,传过本君的什么流言?”
周遭人被这样一看,都心虚的慌了,全部装瞎四散而去。
范家小弟哆哆嗦嗦的上前道:“仙、仙君,他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
“哦?你怎么懂他是无心之举,你也是孩子?要不你来给我徒弟磕一个?”
“这……我再怎么样也作为年长者,怎么能给一个孩子……”
“那就闭嘴,小孩子说话大人插什么嘴。”
“……”
范傲天见清诀油盐不进,哭着和解昼间说了对不起。
解昼间别过脸,没说话。
“没关系,不原谅他也是一种态度,”清诀摸了摸解昼间的头,对范家小弟说:“桂花糕的赔礼,今天送到清家,这事儿一笔勾销,提醒一下,今天清家没人在外面巡逻。”
“这……可是那水云湖湖面上的法阵——”
“那就让你们家死不了的人来送。”
言下之意就是让范家主亲自上门了……但这事儿要是传到家主耳朵里,小少爷可免不了一顿毒打啊。
范傲天被揍,扣的是他们俸禄,这叫什么事儿啊!伺候这小祖宗真是找罪受!
范家几个人垂头丧气的带着范傲天走了。
清诀转身拂袖,带着解昼间和阿居离开。
“师尊,”解昼间走出几步,问:“您说过您不想树敌,这样可以吗?”
“我什么时候……”慢着,他好像确实是说过的。
但是他没有在这孩子面前明说吧,都是很隐晦的。
“我也知道,师尊嫌麻烦,”阿居也举手:“师尊还教我们,杀人一定要补刀,确定对方死的透透的……”
“哎哎哎这个就不用在这儿说了,”清诀伸手捂住那倒霉孩子的嘴,说:“虽然现在没有清家其他人看着,但是也不能这么口无遮拦。”
“唔唔唔唔唔(是师尊说的)。”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管他呢。
清诀觉得自己话糙,但是理不糙啊。
就是阿居这孩子怎么老记损招呢。
清诀说:“不用怕,我这么厉害,保护你们长大还是没问题的,只不过长大之后可就轮到你们保护我了。”
清诀又说:“敌人嘛,在精不在多,如果人人都是小火鸡那样雷声大雨点小就好了……不过他终归只是个小孩子,比起成年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这些都算小打小闹了。”
解昼间:“师尊是成年人,会想变回小孩吗?”
“有时候吧,但是小孩子能做的事情太少了,大部分时候我还是更喜欢长大后,人必须有能力,才能过得好,就像是……你看,那树上的鸟蛋,大人伸手就拿到了,孩子只能费尽心思爬上去,说不定还会摔呢。”
解昼间听到这里,抬手一掌,掌风将树上的鸟蛋震落下来。
“我现在也能拿到,”解昼间将鸟蛋稳稳接在手里,说:“现在也能保护师尊的。”
清诀含笑,拿过他手里的鸟蛋放回去,说:“好好好,我们快走吧。”
……
汗流浃背了。
刚才解昼间那个眼神看的他一激灵。
不确定,再观察观察,不能对着一个小孩子乱阵脚。
没想到逃到修真小说里,教资笑话还在追他。
……可他是幼师啊!
最后范傲天挑衅解昼间的事情,范家主亲自上门带着逆子道了歉,也算是告一段落。
至少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范傲天看见解昼间都是躲着的。
回到清家,清诀把买来的一些东西分给了其他人,来到自己院子里,发现三个留守在家的孩子围坐在一起。
阿居是个撒手没,刚松开手就跑过去了,清诀和解昼间慢慢靠近,问:“这是在干什么呢?”
“师尊!”阮灵籁仰头,说:“我们在玩家家酒!我是娘亲,闻师弟是爹爹,雁师弟是儿子!”
雁失群:“本座何曾说过要做儿子!本座要做你们的爹!”
“不要不要,雁师弟每次都不按照剧情来,一点也不好玩,”阮灵籁把树叶当做盘子,在里面摆上小花花,说:“小阿居和解师兄回来了,太好了!解师兄来演爷爷吧!小阿居是……小妹妹。”
嗯?
清诀哭笑不得,解昼间居然也没反驳,这就是小孩子的乐趣吗。
阿居:“为什么之前我要玩打妖怪的游戏你们都不陪我,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阮灵籁:“不要不要,要再玩一会!”
“我不!男孩子怎么能做小妹妹,我们要一起打怪兽,惩恶扬善,称霸修真界!”
闻天语看了一眼阿居,白瞳一闪,迟钝开口:“你们,又遇到,范傲天了。”
“嗯,是小事,”解昼间盘腿坐下,说:“只不过本来买了桂花糕,被他打掉了。”
闻天语抬手拍了拍解昼间肩膀,说:“没事的,下次,再买。”
他的眼睛只有一只白色,生命迹象稳定之后,只能看见小范围内的事情了。
清诀猜测这和他能活下来有关,但是天眼一家只剩一个独苗,还是个没有一点记忆的小孩子,推测只能止步在这里。
不过小孩子,健康的长大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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