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奴_针是一【完结】(95)

  温柔包裹住赵清和的脆弱,他现在太需要一个肩膀依靠。哽咽着,手死死抓住了人衣袖,曾经他是别人救命稻草,如今却无人能帮他。

  “哭吧,哭出来心好受点。”

  第84章 薄情郎

  “哭吧,哭出来心好受点。”

  赵清和哭了一路,此时此刻眼泪彻底决堤。他埋进人怀里,不懂自己怎么就走成今天这样。

  李折问轻拍着人后背,坐在地上静静地搂着怀中颤抖的赵清和。对方从来是游刃有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春风得意,如今这般可怜,心生同情。

  “他要娶妻…要诛我九族,他怎么能娶妻!?怎么能…”赵清和崩溃,哭得哪有什么美感可言。涕泗横流,绝望又无能为力的恨。

  “他凭什么娶妻?!呜呜呜呜,他答应我的,我,我跟他成了如今这般,男不男女不女,他凭什么…娶妻?骗子!”

  “骗子!!”

  “我这一生都被毁了,凭什么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老天,凭什么,为什么!”

  娶妻在他这儿成了最狠毒的刀子,捅进心窝。

  他想不通,想不明白。裴承权对他的好究竟是真是假,那些话是真是假?

  “皇帝娶妻不是再正常不过?”门口突然出现仇怜冷不丁一句,不知道他何时到的。

  院子里人突然多起来,刚才仇怜就警惕地转轮子出来了。经过孙文元调理,他能走几步了,大多数时间还是坐在轮椅上。他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李折问抱着的赵清和。

  “是啊…呵呵,再正常不过了。”赵清和不怒反而悲痛地认同着,精气神被摧灭了。

  其实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的,都在情理中。无论是李折问,还是孙文元,每一个人,他们都觉得皇帝对赵清和偏爱是偏爱,不会从始至终的专一。

  最是无情帝王家,有哪个皇帝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况且赵清和是一宦官。

  “你不会说话闭嘴!”李折问气急败坏骂着:“滚滚滚,你什么意思,你最能理解,你也有这心思呗?滚远点去!”

  “我没有。”仇怜面色难堪,不善言辞的他抿抿嘴,说:“我的意思是不必为这事儿难受,早晚的事,应该有准备。”

  还不如不劝了,什么好话到仇怜嘴里都难听死了。

  “你给我滚远点行吗?”李折问憋一肚子气,边给赵清和擦眼泪,边心里骂着没眼力见的东西。

  “皇上说诛九族,有圣旨吗?”仇怜冷冰冰:“你还有家人能诛吗,到时这宅子里的都算吗?”

  一枕头狠砸在仇怜身上,李折问怒目圆睁蹬过去:“闭上嘴,滚!”

  “你刚沉冤得雪,我是怕你再被牵连。”仇怜但不是故意伤口撒盐,他这人就这样。想说的是,没圣旨对方就是气话,安慰人诛九族对方哪有家人可诛,说出来就变味儿了。

  “滚啊!”

  待人被赶走,李折问心疼地捧着赵清和脸,给擦掉那些泪痕。

  哭多了,都被破皮了。

  “你别听那混账的死话,吵架生气的话做不得真,都气上头了,那时想的话都是伤人的。”

  “待都冷静下就好了,他让这些人跟你回来,还是放不下你的。”

  哭累了,赵清和枕在对方膝上,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前面。

  他把镜子摔碎了,能破镜重圆吗?

  就算圆回来了,严十夫有了回信,除了周令仪,裴承权早晚是要留子嗣继承皇位的。一切都顺水推舟要往前走,自己该何去何从,什么身份,该将他置于何地呢?

  别人都能看清的事,偏他不愿去想。他们之间的问题,一直是盖起来的,两人都刻意回避,现在彻底撕开了。

  李折问不愧是花魁,哄人的手段一流。将人安抚好睡下,蹑手蹑脚退出门外。

  一群人眼巴巴看过来,问到:“睡了?”

  “刚睡着,小声点。”李折问皱着眉,指着这群人:“屋子里能伤人的东西我都收起来了,你们别在这儿看着我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冯奇打理府邸有一套,操持着各式各物井然有序,一切弄好了他赶回去复命了。搬来的东西不少,都是人在兰台行宫用的,还有不少从皇宫运过来的冰。

  几个时辰后,送来的还有苦哈哈的孙文元。

  几人凑在院子里的小凉亭,绿樱的花期过了,现在是一树的绿叶子。池子里的锦鲤是献王府那群,肥硕漂亮,水中缓缓游动。

  日头要落,李折问摇着圆扇扇风:“他们俩发生什么,孙太医你在御前肯定清楚。”

  孙文元确实知道点,局促地端着茶杯,犹豫不决。

  “你装什么哑巴,不说你来这儿干什么?”

  “你们两口子说话能不能有一个好听点的,你们俩真绝配。”孙文元不满,眼睛使劲眨巴,往左边挤眉弄眼。

  那里还站着一个楞呵呵的木头,张危板着一张脸躲在树下,在那儿盯着池子里的鱼。看起来就像被排挤在外,受冷落的外人。

  李折问:“他谁啊?”

  孙文元:“皇上派过来的人,我是不认识。但说点什么,他要是回去跟皇上通风报信呢?”

  仇怜余光偷瞄过去,语气淡淡:“像锦衣卫。”不过他脸上还留着刚才挨打的印子。这人他好像有点印象,就算有也不多,可能一面之缘罢了。

  “废话,看那身衣服就像。”

  孙文元:“你还曾经千户呢,人缘真差,沈独玉应该会认识。”但现在沈独玉不在,他们没法搞清楚对方底细。

  “看起来有点呆。”李折问时不时打量一下,不由评论道:“身材不错,窄腰宽背的。”说完就被仇怜狠拧了一下腰肉。

  “嘶,你要死啊?”

  仇怜不语,嘴角垮下来跟谁欠他银子一样。

  “冯公公把他扔在这儿干什么啊,诛赵清和九族的时候他动手?还是看着赵清和,防止人逃跑?”李折问压低声,事发突然,他想不明白。

  谁也不懂皇帝对赵清和的感情,猜忌疑惑人之常情。

  孙文元翻白眼:“真诛九族还能让我过来?”

  “你过来诛九族的?你不太医吗?”

  孙文元:“人无完人,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人好看了脑子就不好。皇上让我过来是怕赵大人有事儿,还有就是…”

  “你脑子才不好,还有什么啊,你快点说!”

  面对宫中秘闻,谁能不好奇?

  “送药!他得养身子!”一急,孙文元说话大声了些,木头人张危也看过去。

  “喂喂喂,那呆头呆脑的是不是看咱们呢?”

  他们那些闲言碎语张危都听见了,无可奈何又有点不屑,不咸不淡冲几人喊道:“背后说人坏话小声点,你们要谈就谈。圣上命我来保护赵大人,没说监听你们。”

  言外之意,你们几个想多了,不配。

  孙文元阴阳怪气,问仇怜:“你们当锦衣卫的平时是不是吃砒霜,嘴都有毒?”脸一转,又问李折问:“你和不和他亲嘴?也不怕中毒。”

  “你好,头发白得像走火入魔。”

  “你好你和他亲嘴。”

  仇怜听不得人欺负李折问,厉声呵斥:“好了,幼不幼稚!”

  “我煮完药留下两天的量,明天还得回行宫去,大后天再过来。”

  李折问不禁奇怪:“干嘛要来回折腾,那位和这位吵架,你忙什么?既照料他身子,留在这儿不是更方便?”

  “唉,皇上让他气吐血了,你信皇帝要诛赵清和九族?气血攻心,醒了第一件事是让我过来紧着赵大人,怕人身体有恙,不能断了养身子的药。”

  …

  孙文元说的,让人很难想象出来场景。

  天刚黑,院子里水榭边有萤火飞虫掠过水面。赵清和浑浑噩噩睡了一白天,一直没吃东西却不觉得饿,空唠唠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他趴在水榭的围栏边,憔悴又郁郁寡欢,双目红肿,眼底眼尾的小痣也泛红。

  孙文元端着药,寻到人小声请到:“大人先喝点东西吧,微臣加了点温和养胃的,喝点再吃东西,不然胃容易撑胀。”

  “他让你来的?”

  “恩。”

  赵清和没正眼看去,盯着跃出水面吞掉小虫的鲤鱼出神。

  孙文元忍不住出声,劝着:“伤身啊。我的仇报了,可你的仇还没报呢,周如豹死了,但还有人没死,你这样到头来是她痛快。”

  这话戳在赵清和在意之处,一口气都入了胸腔里。

  “她太狠了,我斗不过她了。”

  孙文元把汤药送到人嘴边,仿佛变了一个人,态度强硬:“自暴自弃有什么用?你不喝我就灌进去。”

  赵清和缓缓抬头,微肿眯起的双目冷冷地盯着人。半晌,他干裂的唇吐出一句嘶哑无比的话:“有让人断子绝孙的药吗?”

  “啊!?”

  对方的话下到孙文元,提起来的硬气烟消云散,拿瓷碗的手微颤。下一瞬,骨节分明冰凉的手抓上孙文元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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