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乌令禅就没再去过尘赦的房间,上大学后在团建时被星探找上,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终于将他说动。
乌令禅兴致勃勃地回到家,和尘赦说起这个。
争吵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尘赦觉得娱乐圈水太浑,乌令禅这样没有心机城府的进去了只会被欺负。
乌令禅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他本来脾气就不懂得收敛,嬉笑怒骂,只记得越说越激动,最后怒气冲冲脱口而出一句。
“你是我的谁,我爸妈都没说什么,管你自己的心上人去!”
尘赦似乎怔住了,雷鸣阵阵,衬托着他的脸色苍白。
乌令禅说完就后悔了,可怒气上头一时也收不回来,只能沉着脸转身就跑。
但还没出尘赦的房间,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肩膀,砰的一声将他按在门上。
乌令禅一愣,怒道:“尘赦,你到底想……唔!”
带着木质香的信息素猛地汹涌而出,疯狂地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乌令禅单薄的身体,微凉的唇贴上去,宛如野兽似的啃咬着他的唇。
乌令禅彻底呆住了。
Alpha的信息素攻城略地,死死将他固定在原地。
对于同性的信息素,乌令禅本来应该觉得排斥和屈辱——就像那个失控的疯狗Alpha将他按住时的恶心和厌恶一样。
……可什么都没有。
十几年的相处,尘赦的信息素气息早已在乌令禅脑海中烙下“绝对不会伤害我”的锚点,哪怕被吻住唇、咬住脖颈、甚至信息素都开始侵入腺体,乌令禅也没生出一丝一毫的畏惧和排斥。
明明白日还在和池霜吐槽“AA恋就是蠢蛋!”,晚上却被Alpha压在门上亲吻。
乌令禅的怒火也被亲没了。
那一瞬间,乌令禅都没发现,自己甚至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尘赦的衣襟。
直到尘赦像是反应过来,猛地往后退了几步,喘息着靠在书桌边,大雨倾盆而下,被狂风吹拂着从没来得及关的窗户刮了进来。
冷意彻底让尘赦清醒过来,脸色陡然变得难看,垂在一侧的手似乎都在隐隐发抖。
乌令禅恍惚间才发现尘赦身上躁动的信息素。
他进入了易感期。
那刚才……
刚想到这里,就听尘赦喘息了几声,因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响起。
“困困,抱歉。”
*
乌令禅忽地睁开眼睛。
天已亮了。
外面隐约有人在说话,乌令禅耳畔还都是梦里的雷声,好一会才缓过来,发现说话的好像是乌栖霜。
乌令禅一愣,立刻从床上蹦起来,鞋都没穿就窜了出去。
“妈妈!”
乌栖霜和苴浮果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一楼客厅和温故商议着什么。
乌令禅噔噔跑下台阶。
乌栖霜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长裤,见状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一把将乌令禅抱了满怀。
乌令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死死抱着她:“终于回来了,我好想您!……哦,爸你好。”
苴浮:“……”
苴浮将墨镜摘下露出张帅脸,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儿子一般见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乌令禅的病。
温故翻看着病历本,说:“大部分精通治疗AlphaPD综合症的医生都来看过这个数据,但困困这个和易感期的周期差不多,就算通过药物压制,恐怕每年也得折腾两回,会受不少罪。”
乌栖霜眉头紧紧皱起。
乌令禅撇嘴:“绝对不要Alpha信息素。温故不行,妈您快找更厉害的医生,吃点药就能好的那种,我要吃药,我爱吃药!”
乌栖霜摸了下乌令禅的脑袋,让他别胡闹,耐心地询问温故:“只有Alpha信息素可以?”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乌栖霜无声叹了口气,看向挨着她坐的乌令禅。
这孩子对Alpha的排斥她最清楚,要找个Alpha来咬他腺体注入信息素,恐怕难如登天。
苴浮按着乌令禅的脑袋,倒是心很大:“顶级Alpha虽少,但找一找还是有的,咬一下脖子而已,又不是让你们终生标记,治病嘛,有什么不可以的?”
乌令禅“啪”地打开苴浮的手,怒气冲冲道:“Omega信息素紊乱,吃药打针调节就能好,为什么Alpha却得被咬?!我咬个Alpha也能好!”
苴浮上下打量着他的小身板:“就你?”
乌令禅:“……”
乌令禅磨了磨牙,有点想谋朝篡位。
几人正说着,尘赦从外面推门而入,手中还端着乌令禅昨天嚷嚷着要喝的茶饮,瞧见乌栖霜他们回来,眉眼露出个温和的笑。
“爸,妈。”
苴浮见状露出一个“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的得意表情:“尘赦不就是最顶级Alpha?让他咬你几口得了。”
乌令禅:“……”
尘赦眸瞳一动,带着笑意看向乌令禅,等他的回答。
“那哪行啊?”乌令禅难得没有炸毛,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靠椅上,交叠着双腿随口说,“尘总都二十九了。”
尘赦眉头一皱。
嫌他老?
乌令禅说:“……你又有心上人,迟早会结婚,要是让你伴侣知道你婚前和一个Alpha不清不楚还咬脖子注入信息素,你心上人还会要你吗?”
尘赦一怔。
苴浮乐了:“尘赦竟然都有心上人了,可真稀奇啊,我和你妈都觉得你性冷淡呢。”
尘赦:“?”
乌栖霜戳了戳苴浮,示意他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胡话。
苴浮耸肩:“行吧,尘赦不行,别的顶级Alpha也有,你想要,爸给你找八个。”
乌令禅黑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很想要八个了?”
苴浮:“还挺贪,那十八个?”
乌令禅:“……”
尘赦坐在一旁,听着那一百八十个Alpha,脸色阴沉得好像要滴水,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等到父子俩对抗累了,终于找了个间隙插了句话。
“困困的病要紧,昨晚还发作了一回,疼得直哭,再耽搁下去就更难治了。”
乌栖霜听到这句话一向冷静沉稳的人眼圈却微微红了。
乌令禅愣了愣,有点不自在地蹭了蹭乌栖霜的肩膀。
因为出生时早产,这些年几乎是个药罐子,乌栖霜总对他有消不去的愧疚,有次乌令禅甚至听到乌栖霜私底下和苴浮说对他很抱歉,没有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
乌令禅一向率性妄为,昨天还对祖玄说出“就算死也不用Alpha信息素治疗”的狠话。
可这话他却无法对乌栖霜说出口,怕她又难过愧疚。
“没事的。”乌令禅故作轻松地给乌栖霜擦眼泪,嘿嘿笑着说,“温故也说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Alpha信息素就能治好,别担心好不好?”
乌栖霜犹豫:“可你……”
乌令禅笑眯眯道:“爸刚才说得对,就是咬个脖子而已,又不是标记,怕什么啊。”
乌栖霜一时分不清这孩子是真心,还是哄她了:“那你……有适合的人选吗?”
乌令禅乖乖地说:“谁都行。”
乌栖霜犹豫着看向尘赦。
如果非得找个Alpha,她倒宁愿是知根知底的。
乌令禅赶忙说:“妈,刚才都说了尘赦有喜欢的人……”
“困困。”尘赦打断他的话,笑着说,“你从哪里听说我有喜欢的人的,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乌令禅心想你把一个粉色绣心的手帕放在枕头底下了,上面还皱巴巴的不知道被攥了多少回,全是你信息素的味道。
那明显是个Omega的手帕,还说没有喜欢的人,谁信啊?
“暗恋别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哥,大方的,嗷。”
尘赦失笑:“真没有。”
乌令禅才不信他。
尘赦知道和他说不通,只好对乌栖霜说:“妈,我未来十年不会有结婚的打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说不准没几年困困的病就能彻底治愈了。”
乌栖霜犹豫:“那你如果再遇到喜欢的人……”
尘赦笑了:“不会了。”
乌栖霜疑惑。
什么叫不会,不会遇到?还是不会喜欢人?
乌令禅还在那偷学尘赦说话,不会了,不会了。
呵。
狗都不信。
乌栖霜和苴浮风尘仆仆地回来,连口水都没喝,见事情解决好,终于起身去洗漱换衣服。
乌令禅不想和尘赦独处,闷头就往外走。
今天天气不错,秋日梧桐叶被卷着落了一地,被阳光一照,一地金灿灿的。
乌令禅刚想去散散心,就听外面有脚步声。
尘赦说:“困困,等等。”
乌令禅停下步子,回头看他。
这人人模狗样的,用了诡计哄乌栖霜,现在八成要用花言巧语来骗他,比如说心上人只是误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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