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赦正要跟上去，乌令禅却回头冲他一指，那张随手一拍就堪比精修图的脸露出个倨傲的神情：“别跟着我，否则要你好看。”
祖玄刚过来就听到这句话，等看清对面的人是谁时差点晕过去。
他赶忙冲过来扶住乌令禅，将他的脑袋往自己身上一揽，“哎哟哎哟”地哄了几句，对尘赦道：“抱歉尘总，令禅今晚喝太多酒了，你看这醉话连篇的，我先带他回去醒醒酒，改日再向您赔罪。”
乌令禅不高兴道：“我没喝醉……唔。”
祖玄堵住他的嘴，咬牙切齿道：“闭嘴吧祖宗。”
乌令禅当了祖宗，只好不和小辈一般计较。
尘赦视线落在祖玄揽着乌令禅肩膀的手上，眼瞳浮现一抹令人胆寒的冷意，信息素应激似的冲着祖玄冲去。
Beta祖玄置若罔闻，边打着哈哈边拽着乌令禅往后退，一溜烟就没影了。
尘赦：“……”
祖玄吓得够呛，将乌令禅往车里一塞，开车准备送他回家，没好气地数落他：“不都和你说了那个人是谁了吗，怎么还去招惹他？你不想红可以，但也别把自己在圈里的路给堵死了，你就不怕被雪藏吗？”
乌令禅往后座一躺，恹恹道：“我头疼。”
祖玄：“我比你还头疼！你说说你，好不容易有个代言，庆功宴不少高层想……唔？令禅？”
乌令禅躺在后座没动静。
祖玄心中一咯噔，赶忙解开安全带跑到后座。
乌令禅浑身都在发烫，手背搭在额头上，惨白的手衬托着面颊泛着的不正常的病色潮红，信息素乱窜，明显不太对劲。
“令禅？！”
乌令禅被祖玄着急忙慌送去医院。
Alpha的易感期一年大概会有两次，乌令禅因为腺体发育并不完全，从成年后几乎没有发作一次，也只是每年会有一段时间腺体酸胀，其余并没有太明显的症状。
这还是第一次反应这么大。
祖玄带了乌令禅三年，知道他家有钱，送去的也是乌令禅家里的管家特意嘱咐过的私人医院。
折腾了不知道多久，乌令禅才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
鼻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乌令禅很习惯这股气息，腺体的酸胀感还有，但比昏迷前疼得想死的感觉好多了。
他正想翻个身再睡一觉，耳边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的动静。
好像是负责他的医生，和祖玄的声音。
“……信息素这个东西，一旦出了问题，对AO来说就是要命的，他之前还没有发作这么严重过，唉，只能保守治疗。”
“保……保守……治疗……”
“哎哎！别担心别担心，你先坐下听吧，别摔地上了。”
“怎怎怎怎么就保守治疗了？！这玩意儿是绝症吗难道？”
“你是Beta不太懂，这对Alpha来说，和绝症也差不多了……哎！怎么还掉凳了？！”
“……”
乌令禅：“？”
保守治疗？
绝症？
乌令禅直接坐起来了。
在门口拉拉扯扯的两人没料到乌令禅这么快就醒了，同时慌乱了下。
祖玄赶忙道：“令禅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
乌令禅蹙眉，本来觉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就三天了。
他开门见山：“我得了什么病？”
负责乌令禅好几年的温医生故作镇定扶了扶眼镜，温和地安慰他：“困困别担心，我们已经和你父母联系了。”
乌令禅：“？”
更担心了好吗？
“我父母在环球旅行，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乌令禅靠在枕头上，朝温故一勾手指，“我都成年多久了，你还有事儿找我爸妈，到底什么毛病？直接和我说。”
温故犹豫了下。
乌令禅不高兴地瞪他。
温故只好拿着查出来的病历本走过来，唉声叹气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要命的绝症，就是AlphaPD综合症。”
乌令禅听不懂这堆叽里呱啦的鸟语：“请说人话好吗？”
“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乌令禅面无表情：“还是继续说你的鸟语吧。”
温故：“……”
祖玄追问道：“那这病还有的治吗？”
温故回答：“当然有啊，信息素紊乱也不是绝症，只要对症下药还是有机会痊愈的。”
祖玄松了口气。
但还没松完全，就听温故说：“但困困的腺体发育不完全，现在信息素中还掺杂了Omega信息素，这才导致他昨晚有点类似假性发情的症状。如果想稳住，那只能让他腺体催发更多的Alpha信息素把其他信息素压下去达成压制平衡，如果对他用刺激腺体的药恐怕会对身体有损伤。”
祖玄没料到会这么麻烦：“还要怎么做？”
温故看了看乌令禅。
乌令禅大概还在懵着，呆呆坐在那没什么反应。
温故俯下身摸了摸乌令禅的脑袋：“困困？”
乌令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仰头看他时，眼底有一刹那的无措。
他从小就被宠着长大，无忧无虑随性自在，乍一发现自己竟然得了“绝症”，就算再要强也难免会惊慌。
温故笑了起来，声音努力柔和下来：“现在有两种治疗方案，本来想等你父母回来了再和他们商量，但最后还是得你自己做决定。”
乌令禅从来都是高傲矜贵的，不想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干咳了声保持镇定：“嗯，说吧。”
“你需要大量的Alpha信息素来压制体内紊乱的信息素，不能用药物刺激腺体，只能是在医院注入Alpha信息素。”
乌令禅当即说：“我选二。”
温故：“？”
乌令禅嫌弃地说：“别人的Alpha信息素我才不用。”
温故沉默半晌，问：“一本来也不容易，因为你虽然瘦弱但Alpha信息素却是顶级的，医院一时半会找不到比你更高的信息素。”
乌令禅挑眉：“那二呢？”
“找个同样顶级的Alpha……”温故往后退了半步，省得乌令禅挠他，“让他咬住你的后颈腺体注入新鲜的信息素，效果最佳。”
乌令禅：“…………”
乌令禅忽然就笑了。
……气的。
乌令禅说：“你过来。”
温故又往后退了半步：“目前最优的就是第二种方案了，你找个……”
乌令禅连鞋都没穿，蹦起来追着他打。
祖玄：“……”
乌令禅气得够呛，连医院都不待了，怒气冲冲地就要回家。
祖玄拦不住，只好开车送他。
祖玄从后视镜往后座看，见乌令禅撇着嘴在那戳手机，一副气不顺的样子，没忍住问他：“目前医院就两套方案，你……”
乌令禅“嗷”了声，闷闷不乐地说：“如果非要注入Alpha信息素，我还不如死了得了。”
“只是治疗而已，又不是让你AA恋。”
乌令禅一想起AA恋，就忍不住记起上学时有个Alpha发情期，他为了救人差点被那狗东西咬脖子的糟心事儿。
过去这么多年，他仍然记得那个身形高大的Alpha发情期时比寻常要狂暴无数倍的信息素遍布四周，黏稠阴湿恶心，带着妄图征服同性的野心和觊觎。
那时乌令禅就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双开门，否则不止一颗牙，他能把狗东西满口牙都打掉。
不过最后尘赦把那人收拾的够呛……
尘赦。
怎么又想起他？
乌令禅心情更不好了：“AA恋恶心！Alpha都不是好东西！”
祖玄哭笑不得：“困大王，你没发现都把自己骂进去了吗？”
困大王不吭声。
祖玄总觉得今天的乌令禅有点奇怪，明明没人招惹他，却好像在独自生闷气。
天还没亮，车穿过隧道，光影从车窗扫进来落在他昳丽的脸上，明明灭灭。
……就像那混乱的一晚。
雷鸣阵阵，因为一件乌令禅已经不记得的小事怒气冲冲地争吵，随后他不知那句话戳到了对面Alpha的肺管子，忽然被信息素压制着按在墙上……
乌令禅忽地按住嘴唇，轻轻“嘶”了声。
祖玄吓了一跳：“怎么，哪里不舒服？”
乌令禅没说话。
三年过去，被咬破的唇明明已经愈合，可他总觉得那炽热的过分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甚至传来微弱的幻痛。
叮。
有电话打进来，铃声打断乌令禅的回忆。
乌令禅接通。
“乖宝贝，你现在还好吗？！”对面传来乌栖霜的声音。
听到温柔的声音，乌令禅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得不能行：“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乌栖霜还没说话，对面一个男人的声音隐约飘了过来：“什么叫‘你’？是‘你们’！不算我吗？！”
乌令禅敷衍道：“算吧算吧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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