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赦失笑着拽住他的手腕:“刚来就走?”
乌困困就等着他来留自己,冷笑了声:“既然尘君不欢迎我,我还白费那张传送符干什么呀,画了我七天七夜,浪费真情。”
尘赦将他从小养到大,自然知晓要怎么哄他:“嗯?困困竟然会画传送符了吗,一下就能传送三千里,果然颇有天赋。”
乌困困:“……咳。”
其实他传送了五六次才到,但他不说,一副“也就那样吧”的神情:“松开我,我要一下传送回家。”
尘赦的手抬起揽住他的肩膀往大殿中走:“好不容易来一趟,少君吃了再走吧。”
乌困困半推半就地跟着他,勉为其难道:“好吧。”
……两句话就哄好了。
乌困困和尘赦好几个月没见面,没一会就亲密起来,忘了之前的小摩擦。
他从昆拂墟主城带来了一堆糕点,全都摆出来放在桌案上,兴冲冲地让尘赦尝。
尘赦捏着乌困困所说的藤萝饼尝了一口,里面的确是花瓣。
……却莫名觉得没有乌困困身上沾染的那股气息香甜。
乌困困高兴得乱蹦,入夜后非要缠着尘赦像年幼时那样一起睡。
尘赦早已到了不必睡眠的修为,但还是没拒绝,带着他去内殿睡觉。
辟寒台几乎是完全还原昆拂墟的住处,就连内室独属于乌困困的锦绣小窝也分毫不差。
乌困困脱下衣袍,就像之前两人形影不离时那样,熟练地背对着尘赦让他给自己摘脑袋上的发饰。
从尘赦的角度能瞧见那截雪白的后颈,绝艳漂亮的侧颜。
乌困困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四琢学宫的长老都说我没有符纹天赋,爹偏不信,每天下学后就带着我学符纹。哎哟,你都不知道堂堂魔君咆哮狰狞的样子有多可怕,他还自诩三界三万年最有天赋的符咒天才呢,教不会我就算了,竟然还怪我脑袋笨,这往哪里说理去?我和娘告状,爹又挨了一顿骂。”
尘赦漫不经心地将发饰往外拔,又熟练地将满头乌黑的墨发编了个适合睡觉的漂亮辫子:“的确是他不会教。”
“是吧是吧,还怪我脑子不会拐弯。”
见乌困困越说越困,尘赦将他放在榻上,将灯盏熄灭:“睡吧。”
乌困困躺在软枕上,含糊道:“阿兄还要去修行吗?”
“我就在这里,等你睡着。”
乌困困早已元婴,运转灵力就能消除困意,但他锦衣玉食随性自在惯了,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不必为任何事所奔波压抑本性。
尘赦坐在床沿等他睡着。
虽然此处一切都和昆拂墟主城相差无几,但似乎是空气中的味道不对,乌困困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一搭没一搭和尘赦说着话。
“我爹娘每日都在一起,我和阿兄为什么不可以啊?”
“就算是亲兄弟,也迟早会分开。”
“……那我和阿兄为什么不能做道侣呢?”
尘赦心倏地一颤,竖瞳微缩地望着他。
乌困困只是随口而说,嘟囔完后睡意已差不多席卷意识,含糊地伸手挡了挡眼,都开始说胡话了。
“阿兄,月亮好亮,你把它射下来。”
尘赦:“……”
尘赦垂下羽睫,将心中那股被轻轻掀起一些的波澜一寸寸按回去,他抬手将床幔拉下,挡住皎洁月光。
乌困困这才翻回来,抱着尘赦垂在一侧的手轻轻蹭了蹭,睡意朦胧:“阿兄,月亮这么圆,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说完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乌困困终于支撑不住,睡着了。
尘赦垂眼注视着少年的睡颜。
乌困困还未及冠,脸上稚气还未脱,无论做什么都满怀赤忱,直率坦诚,连和阿兄做道侣的孩子话都能说出来。
尘赦轻笑了声,忽地记起乌困困方才说的话。
月亮……圆?
尘赦不知想到什么,悄无声息地想要起身,可袖子却被一股力量轻轻拽住。
垂眸一看,乌困困正拽着他的袖子,察觉到他想走,眉头轻皱,似乎又要醒了。
尘赦想了想,将外袍脱下留在榻上。
乌困困很喜欢尘赦身上的气息,手脚并用抱着宽大的外袍,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尘赦穿着单薄青衣缓步走出内殿。
抬头望去,漆黑天幕中月朗星稀,一轮巨大的皎月升至半空,已是满月。
尘赦微微一愣。
这几个月他忙碌行云州之事,不知今夕是何年,此时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
深秋八月,桂花弥漫。
月圆之夜。
今日是中秋节。
第102章 番外B 乌困困没离开昆拂墟的if线。【八】
乌困困符咒之术大涨。
……具体表现为传送符从每回的几百里,逐渐变成一千里、两千里,短短两年时间,成功传送三千里。
苴浮君大感宽慰,四处炫耀他的困困颇有他年少时的风范。
江鹊静垂着眼吹了吹滚热的茶,头也不抬懒得看苴浮君那副得意的样子,淡声说:“除了传送符,困儿还会其他的符咒吗?”
苴浮君:“……”
苴浮君垂死挣扎:“传送符怎么了,最难画的仙阶符,困困学会了其他简单的岂不是手到擒来?”
“哦。”江鹊静终于抬头瞥他一眼,“所以困儿会其他的符咒吗?”
苴浮君:“…………”
困儿不会。
乌困困画传送符纯属死记硬背,才勉强记下来。
偏这孩子没有遗传苴浮君半点符咒天赋,哪怕会了最难的传送符也不会举一反三,时常将苴浮君气得跳脚,离彤阑殿老远都能听到魔君的咆哮声。
乌困困每次学得抓头,梗着脖子和他爹杠:“我马上要及冠了,已是大人,爹不要骂我这么大声!”
苴浮君拿着符纸卷着打乌困困的脑袋,咆哮道:“吾不骂你,难道还要夸你不成?!你瞧瞧你的鬼画符!……乌困困,吾在训你,你在做什么?”
乌困困将符纸抬起来,嘿嘿一笑:“画王八。”
苴浮君:“……”
眼前一黑。
乌困困捂着脑袋趴在桌案上,蔫蔫道:“爹,我只想修行,不想学符咒,您再逼我也没用啊,还把自己气够呛,图什么呢?”
苴浮君一边吃灵药一边面无表情道:“吾的孩子,怎么可能对符咒一窍不通?”
乌困困说:“可阿兄和二哥不也不会符咒?”
“那能一样吗?!”苴浮君又拿符纸卷着打他,“你阿兄有修为,你二哥有脑子,你呢,你有什么?”
乌困困梗着脖子任由他打:“我有爹娘保护我!”
苴浮君的手一顿,暴怒的神色收敛,微微动容。
……然后打得更狠了。
“你还让你娘保护你?你娘忙着保护吾都不够,哪来的时间保护你这个兔崽子?!男子汉就该靠自己!靠爹娘算什么?!”
乌困困呜嗷喊叫,抱头鼠窜:“娘!娘救命!”
到底还是没学会。
苴浮君威武嚣张了数百年,没料到一世英名竟然毁在他亲生的兔崽子手里,入夜了还在唉声叹气。
乌栖霜拿着书看,听到苴浮君一会叹一口气,没忍住抬头幽幽看他。
苴浮君见她终于抬头,赶紧长叹一口气,说:“困困这幅不思进取的样子,往后可怎么好啊?”
乌栖霜笑了起来:“除了符咒,困困在其他方面聪明便够了,前几日还跟着温故炼了灵丹呢,你不也吃的挺开心?”
苴浮君蹙眉:“灵丹又不能保命,日后若遇强敌,你期盼他受伤后用灵丹治愈,还是从一开始便以符文咒术获胜,毫发无损?”
“强词夺理。”乌栖霜笑他,“就他那个猴精的性子,若遇强敌早就一溜烟跑了,怎么可能正面对抗?”
苴浮君:“可是……”
乌栖霜没等他可是,抬手将他一拽,苴浮君高大的身躯毫无抵抗地往前一栽,躺在连榻上,脑袋枕在乌栖霜腿上。
……顿时忘了“可是”后面是什么。
苴浮君身躯比乌栖霜大了半圈,高大身形连榻根本装不下,只能曲着腿像是只温驯的大型动物般倚靠在乌栖霜腿上。
乌栖霜将修长纤细的手指插入苴浮君发间,慢慢抚摸着:“只要他在昆拂墟,就不会出事。”
苴浮君早就忘了他儿子姓什么叫什么:“对,对对。”
第二日,乌困困睡得迷迷瞪瞪想去找阿兄,催动了一沓传送符。
……再次一睁眼,已经不在昆拂墟了。
整个昆拂墟:“……”
尘赦收到消息时,已是晌午。
昆拂墟乱成一团,苴浮君带着人根据传送符的残留灵力前去寻乌困困,可那孩子也不知烧了多少传送符,根本无法找到确切位置。
尘赦听闻后立刻用玄香太守的墨寻找乌困困,但相隔太远竟没有丝毫反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