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澈领着狗皮膏药出门了。
狗皮膏药问：“你要吃什么？”
沈念澈：“吃鱼。”
池煜：“干嘛？”
沈念澈：“……”
沈念澈：“吃鱼！黄骨鱼江青鱼黄鱼草鱼鲈鱼！”
池煜：“哦。”
谈话间到了鱼馆。
沈念澈经常来这家鱼馆吃饭，但向来独来独往，这次身边多了个人，老板不由笑着打趣。
“今天居然带朋友来了？”
沈念澈笑了笑：“嗯。”
池煜补充：“男朋友。”
老板惊讶地看着沈念澈。
沈念澈神色自若地点头：“男朋友。”
池煜满意了。
沈念澈把菜单递给池煜：“你要吃什么？”
池煜本就不是为吃饭而来，随意扫了眼菜单，点了份南瓜流沙丸和龙井茶冻。
沈念澈不意外，这家伙在哪里吃饭都要找甜食。
上次吃火锅也是，他和沈锦程涮肉涮了半天，池煜不声不响干掉了五个冰淇淋球。
沈念澈点了个刺少的酸菜巴沙鱼。
和池煜一起吃饭就不能点刺多的鱼，毕竟万一池煜哪句话语出惊人，让他一呛就完事了。
平时等菜时，沈念澈总爱独自发呆。但今天带了只话匣子，他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趁池煜转头张望的间隙，顺手把池煜绿泡泡的备注给改了。
一道女声响起。
“小澈？”
沈念澈抬头，看见林溪，吴瀚的女朋友，那个和他一块搬出去住的学姐。
“我都说是他啦，你还说我认错了！小澈你看看，这就是你们两年的宿舍情谊！”
吴瀚跟在她旁边，看起来有点尴尬。
“学姐。”沈念澈扬起浅浅的笑，朝他们点点头。
林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池煜，“哇哦”了一声。
沈念澈：“……”
池煜的注意力放在那个和沈念澈做了两年室友的人身上。
这人上次他见过，当时他还以为这是沈念澈新物色好的室友呢，原来已经当过两年室友了吗？
但是，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看沈念澈的眼神有些躲闪，就因为没认出前室友？
吴瀚笑了一声，看向沈念澈：“念澈，好巧，刚刚差点没认出你。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在这家吃啊？”
沈念澈淡淡道：“我经常在这家吃。”
沈念澈不咸不淡的态度让气氛有点尴尬。
林溪朗爽一笑：“你们俩背着我搞上了？还要避嫌啊？”
吴瀚：“……”
沈念澈：“……”
池煜：“……？”
池煜：“真的吗？”
沈念澈语气有些无奈：“你不要什么都信。”
林溪又开始“哇哦”了。
吴瀚打了几声哈哈，拉着林溪离开了。
他们一走，池煜就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在座位上，把形象管理抛之脑后。
“你和你前室友怪怪的。”
“前”字重读。
“有吗？”沈念澈把水壶拿开，方便服务员上菜，将刚端上来的茶冻推到池煜面前。
“对啊，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出轨的丈夫看自己老婆。”
“……什么鬼形容。”
“你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点温度都没有。”
沈念澈被他逗笑了：“我看陌生人没有温度吗？”
池煜绞尽脑汁：“反正不像看相处了两年的室友。”无论相处的好与坏。
沈念念无奈道：“吃你的甜点去吧，你们小魅魔还会揣测人心吗？”
池煜觉得自己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因为等他们走出餐馆，吴瀚就靠在一棵树旁，像在等人。
“念澈，我们能谈谈吗？”
沈念澈没多意外：“好。”
但池煜有点意外，想了想，又和沈念澈确认了一遍：“我是你初恋吗？”
“是，你去那个奶茶店等等可以吗？”
“好吧。”
池煜临走前看了吴瀚一眼。
等他走以后，沈念澈走近：“谈什么？”
“对不起。”
一阵风吹过，带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沈念澈顿了顿回，“没关系。”
吴瀚抓了一把头发，叹口气：“真的对不起，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我也没想到会被人拿去诟病。”
“嗯，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他猜出那条迅速消失的评论来自吴瀚。
那段的用词很口语化，和吴瀚平时的说话风格如出一辙。再加上吴瀚的论坛ID和游戏ID是同一个，沈念澈曾和他一起打过游戏，看着眼熟。
他倒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解，吴瀚的言论给他一种似乎已经暗暗不满他许久的感觉。
他本就不擅长社交，对于想不通的人际关系，一直秉持着“想不通就不想了”的态度。
见吴瀚没有话要说了，他指了指奶茶店：“那我先走了，还有人在等我。”
吴瀚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沈念澈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吴瀚没问出“我们还能做朋友吗”这种刁难人的问题，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回。
沈念澈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声音。
“我只是很纠结。”
吴瀚的语气有种自暴自弃的放任，沈念澈微微一愣。
“我不知道，我很纠结。看到你拿了程序设计大赛的获奖名次，我应该祝贺你，但是在祝贺的同时也不甘心。你看起来明明没那么拼命，在宿舍多半也在看闲书，很少钻研专业课。”
“你不参加任何活动，也不是班干，靠着考试成绩就能把综测干到前五。每次综测分公布，他们都要说如果沈念澈活跃一点拿第一肯定不在话下。”
“可你好像从来不在乎。游戏输赢不在乎，得奖了不在乎，综测第几名也无所谓。我羡慕你的成绩，更羡慕你这种态度。为什么你总能这么平淡？偏偏就是这样，你不参加学校的活动，不在意综测，却能在外面接单赚钱，早早经济独立；上课永远坐在角落但教授就是特别喜欢你；从来不主动社交但是却能和风云人物谈恋爱。”
吴瀚的声音出来时带着细微的颤抖，仿佛把自己最不堪的部分剥开给人看。
但说完后，那块压在胸口的石头突然碎了，羞耻感在空气里挥发，反而生出奇异的轻松。
原来真相比伪装更让人自由。
沈念澈始终静静地听。
等到吴瀚说完，开始微微喘气，他才开口。
“他们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不是精力旺盛的人，我当不了班干，也没兴趣参加各种活动。如果我把精力分散在这些事务上，考试成绩未必能保持第一，这从来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其实我有时也很羡慕你的活力，既能担任班长又能做班助。你的综测第一证明你的综合能力就是最强的，并不是因为我某个方面的缺席。”
“我并不是对一切都无动于衷，只是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我需要赚钱，所以把大量时间用在接单上。至于课外书，那是在完成所有作业后才看的。”他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困惑，“你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社团和班级事务，很少待在宿舍，又怎么确定我没有钻研专业课？”
“我……”吴瀚哑口无言。
对视了一会，谁都没说话。
“我没怪你。”沈念澈再次指了指奶茶店，“我真要走了，他该等着急了。”
这次吴瀚没再突然开口吓他一跳，沈念澈很顺利地走到奶茶店。
奶茶店角落，池煜正叼着吸管看手机，见他来了，把打包好的奶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抹茶味的。”
满脸都是：看吧看吧我一次就记住了你口味。
沈念澈：“谢谢你。”
池煜又说：“很感动吧？”
图穷匕见。
“你饿了？”
“我饿了。”
“那回宿舍吧。”
回宿舍的路上，沈念澈突然意识到，自己会破天荒地答应池煜谈恋爱也许是因为，池煜太直接了。
沈锦程看他的眼神很复杂，吴瀚对他的态度很矛盾，合作一年多的学姐字里行间都带着资本的味道，连天天逮着他问问题的师弟眼底都有一股较真劲。
沈念澈早就明白这世界从来不算单纯，人心的层叠不过如同四季流转，太合理了。
但池煜太特别了，他从来不遮遮掩掩，或者是完全遮掩不住，每一个念头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所有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举动，都不过是为了吃点口水。
第28章 这个要怎么断句
为了吃饱，池煜要让沈念澈爱上他的灵魂。
回到宿舍，亲完以后，他微微退开，盯着偏头喘息的沈念澈就问：“你明天下午没课，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
“你想去游乐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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