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原因他自己知道。
门被拍了两下，池煜的声音幽幽然。
“怎么没水声？你是不是又要躲里面不出来了？”
“……”
沈念澈面无表情地打开花洒，对着门冲。
他的感情波动向来很小，从小回忆到大，第一个让他情感有大幅度波动的事，是发现父母并不爱他，他在小小年纪就悟出了家妒英才这个道理。第二次是听到“倒立女鬼”的故事，吓得他那几周捉迷藏都不敢躲床底……后面的就不回忆了。
最近一次产生较大的情绪波动，就是池煜说那句“你明明不喜欢他”的那一刻。
从未细想的情绪被毫无征兆地挑开，让他心跳加速，浑身颤栗了一下。
再上次，是睁开眼就被池煜耳钉闪瞎狗眼。
浑身的酸胀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茫然。
再往上，初见时学妹变学弟。
沈念澈惊鸿一瞥挑起的杂乱心跳，一下子就变成了和当初发现关注列表唯一的颜值主播是男的一样复杂。
池煜总是能一句话让他噎住，两句话开始思考人类的多样性从何而来，三句话让他顿悟人就活着一辈子，有符合自己审美的人为什么不谈。
在他心里，恋爱从不是一件需要严阵以待的宏大叙事。只要双方互有好感，且关系健康，感情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开始。爱情不必非得达到某个预设的深度才能启程，它完全可以在轻松愉快的相处中，逐渐培养和深化。
至于池煜的那句“我喜欢你”他没太当真，他们认识不过一个月，真正有交集的时间也不过几天。池煜要是真能在短短几天交付真心，那这人也太乱爱了。
但是没关系，他也没多喜欢完整的池煜。
他喜欢他的脸，好奇他的脑回路，想要他提供的情绪价值。
至于池煜……应该是想要他的口水？
谈恋爱，各取所需。
沈念澈想通了，快速洗完澡，神清气爽地出去。
正要和池煜谈谈，谁知道池煜一见出来就抱着睡衣进去洗澡了。
“你也得等我洗完才能聊。”
沈念澈：“……”
见怪不怪了。
池煜总是要等他洗完就立刻进去洗。
哪怕之前不熟，池煜晚上没课也要等到他回宿舍洗完澡才进去洗，而且一洗要洗半天。
沈念澈猜测少爷可能怕冷，要别人给他暖好浴室才肯洗澡，所以他平时会趁着池煜在宿舍的时候早点洗。
池煜站在浴室，迟迟没开花洒。
熟悉的香味将他浸|透，萦|绕不散。他的身体仿佛被短暂满|足，可每一寸感官却又被这气息撩|拨着，想索|求更多。
等到香味消散，他才打开花洒，开始洗澡。
沈念澈想起自己的沐浴露用完了，从柜子里找出一瓶，撕掉包装膜，放在桌上。
等到池煜出来，他进去换沐浴露。
池煜：“你怎么又进去？”
沈念澈：“放沐浴露。”
池煜目移：“哦。”
沈念澈将新沐浴露摆到置物架，拿着空瓶子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浴室墙壁吸引了。
氤氲的水汽尚未散去，朦胧地附着在冰凉的瓷砖上。就在那片雾气中，有人用手指清晰地划出了一行大字。水珠正顺着笔画滑落，让字迹边缘有些模糊，但依旧能清晰地辨认出上面的内容：
［沈念澈小气］
沈念澈：“……”
沈念澈出去后把空瓶子扔到垃圾桶，池煜正在往洗衣机里倒洗衣液，余光瞥到他离开，偷偷跑到浴室看自己的罪证有没有被发现。
沈念澈不会恼羞成怒把它抹掉吧？
结果，他看见在他写的那五个字下面，又多了四个端正的字。
［池煜幼稚］
池煜：“……”
能这样回应的也不见得是什么成熟的大人好吧！
他气势汹汹地出去，一眼就看到沈念澈靠着阳台门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池煜，你怎么这么幼稚？比我弟还幼稚。”
“我本来就比他小，为什么要比他成熟？这没道理！”
“好吧好吧。”
“你也比你弟幼稚！”
“我哪有？”
池煜也不想聊这个沈什么程。
他盯着沈念澈的嘴唇问：“现在是什么阶段？我谈我的？”
沈念澈：“……”
他进屋，示意池煜跟上来。
沈念澈：“你谈恋爱就是为了亲嘴是吧？”
池煜：“还想do爱。”
“……这个再说。”
他怎么就忘了谈恋爱还有这个环节。
“先说亲嘴，在外面不能亲，双方有人有事的时候不能亲，行不行？”
池煜：“我平时都没事。”
“我有。”
池煜：“什么样叫有事？”
“我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字的时候有事，看书的时候有事，上床了也算有事。还有……”
池煜：“你要求真多！”
“？”
池煜追问：“那do爱呢？”
“这个……将来再说吧。”
一想到那种……（省略）
这个就算了。
反正也谈不了多久，柏拉图吧。
第16章 早餐都不让人吃饱
第二天，沈念澈正看书，收到了沈锦程的消息。
他轻轻合上书页，拿起钥匙准备出门。
旁边的床帘“唰”地一声被猛地拉开，池煜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撑起身：“你要去哪？”
沈念澈回头：“带孩子。”
“你弟？”
“嗯。”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干嘛要带他玩?”
“不喜欢不代表讨厌。”沈念澈一边换鞋一边说，“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管吧？”
池煜这会儿清醒了些，想起昨天的对话，立刻反驳：“他不是比我成熟吗？我就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待了一个月，他待个一天怎么了？”
“那恭喜你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
池煜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我也要去。”
“得了吧，昨天不够你凑热闹的？今天自己玩去。”
池煜不满地窝回被子里：“中午回来吃饭吗？”
“我没在宿舍吃过饭吧。”
“回来睡觉吗？”
“不确定。”
池煜又爬起来了：“亲一下。”
沈念澈：“先去刷牙。”
“……”
“没见识，我们魅魔早上醒来嘴也是香的。”
沈念澈没听清他在嘀哩咕噜什么，看着困得不行的室友踩着虚浮的步子去阳台洗漱。
现在十点半，太阳都要把屁股烤焦了，池煜在困什么？
他每天晚上都在干什么？
池煜把自己捯饬利落了才出来吃早餐。
沈念澈见迷糊室友又变回漂亮花蝴蝶，满意地和他亲。
。
亲得有点久了吧？
沈念澈节节败退：“行了。够了。可以了。”
池煜长驱直入：“我就说你这人小气吧，早餐都不让人吃饱。”
沈念澈：“……”
早餐？
好糟糕的形容。
二十分钟后，沈念澈在学校门口和沈锦程见面。
沈锦程看见他，微微一愣：“哥你嘴怎么这么红。”
沈念澈面不改色：“昨天吃火锅上火了。”
“你不是麻辣王子吗？”
“你一天天给我取这么多绰号？”沈念澈语气温润平和，“我等会就送你一套五三，喜欢哪科？”
“不要啊！”
最后五三也没送成，去书店逛了一圈，给沈锦程买了本漫画。
沈念澈和他对口供：“这漫画是谁买的？”
沈锦程心领神会：“我自己买的。”
“要是被妈发现了？”
“自己有事自己担。”
沈念澈满意地点点头。
他带沈锦程到附近的电玩城玩了一会，结束时，手里攥着几把换不到任何东西的彩票，最后全部送给隔壁还差300张彩票才能兑换到芭比娃娃的小姑娘。
“吃完饭就送你去高铁站。”
“你有车啊？”
“小毛驴。”
“哦。”沈锦程恹恹地趴在桌上，“我不想上学，我可能有厌学症。”
“大家都有。”
“哥，你说我随便考个普通大学，出来以后走爸妈铺的路也不至于饿死。继承咱家的文具店，每天只用坐在收银台看漫画，等对面学校放学了，接待一下来买东西的学生。这样过一辈子也行。”
“……你管继承文具店叫爸妈给你铺的路啊？”沈念澈笑了笑，“我偶尔也会想找个轻松工作瘫一辈子，但我有时候又想云游四海。好好学习，或者说拥有一项技能，是让你能在不想走爸妈铺的路时有底气离开。别把自己困住了，你真的愿意永远待在文具店前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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