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往右走，黑墙也便会随之移动，琉璃锋利的剑身直直冲冲了过去，突破的那一瞬间黑雾有了一道裂口，可下一秒却又很快合在一起。
琉璃接连窜了好几个来回，却都是如此。此时两人脚下已经裂开了一道裂口，沙土瘫陷下去，不得已将两人分开。
季初山见状猛的推开他，无相往后退的那一刻黑墙开了一道口子，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好在楚南甄几步上前扶得及时。原本接到手中的眼珠顿时化作黑烟飘去，无相盯着空荡荡的手心里更加崩溃。
她的目光透过缝隙直直的落在楚南甄与执师翊之间，眼里是楚南甄看不懂的一种情绪。
“哪个孙子在搞鬼！给老子滚出来！滚出来！！”无相歇斯底里地吼道，眼中满是“无助”和“愤怒”，他不知为何一瞬间会变成这样，他只明白等季初山身上的眼珠掉光就会死去。
人死有尸骨，有遗物，可他们是妖，一旦死去便什么都没了，就好似不曾来过世间，不留一点痕迹。
她身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双眼球还浮在上面，不用猜也知，那是她自己的双眼，所以落不下。当初季初山身上的眼珠太多，看得眼花缭乱，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她的双眸是与海水同色，一样纯澈，万般温柔……
不知怎么的，楚南甄竟看得入了神，火焰已然烧到他的腿上，他却并未察觉到痛，还是无相看到拽着他往旁边挪了挪才没烧破皮肉。
无相现在也顾不得他，只想突破黑雾去季初山那边儿，到头来都是无用功。
季初山化作长条雾气悬浮在半空，弯眸朝楚南甄一笑，转眼又对上无相的目光尽是“安慰”，似是在说“我还可护你最后一次”。
无相怔愣在原地，自己跟她最是熟悉和了解，怎么会看不懂她的眼神，可他现在宁愿……真的不想看懂。
“跑……”季初山转头对执师翊道，虽然说得不太清晰，但好在他听懂了。她又补充道:“危……险……”
执师翊点头，他救不了她，但可以带他们离地面远些，至少还有希望活着出去。于是便踏剑来到两人身后，抓起两人的后领就往上冲去，不带一丝犹豫。
季初山收起雾墙，一点点的朝裂开的缝里钻去。无相哭喊阻止，道:“别去！你若是去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然，她却并未无相的一句话而停下，反倒是速度更快了些，不过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砰——”地一声巨响。
地面完全炸开，无数土块不是翻涌如潮水，便是像进了沸锅的水一样翻腾，不过片刻的功夫，雾林就变成了深渊。曾经在这里的一切都被抹去，无数尘沙漂浮，好在他们站的高，站的远。
无相不知何时化作猫态晕了过去，趴在楚南甄的怀里一动不动。执师翊轻踏琉璃一点点往上挪动，生怕又有突如其来的烈火，与方才不同的是，现在不仅危险解除，还能出去了。
妖雾一散，他们便有了出口，就好像是一把钥匙。
天光大亮，太阳射下的光芒落在雾林，一瞬间有了生气。林子里的大火被土覆盖只留下星星点点，他们低头一望，竟发现在黑漆漆的深渊里有东西的发光，眯眼细看，隐隐约约看到是一个阵。
执师翊问他:“要下去看吗？”
“去。”楚南甄认真道。既然有阵，那便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物作祟，导致如今局面的发生。
执师翊轻微点头。
阵所在深处，越往下就越呼吸困难，在这儿待上不出半刻，必死无疑。周围全是土壁和一些难闻的气味儿，讲话也会有小小的回音。
“我之前看过一个话本，里面讲到过一种‘献祭’阵法，是以活人祭的那种。怕就怕真是以活人献祭的法阵，毕竟季初山的眸子再怎么看也像是人的。”
“嗯，说不定真是这种，以前偶然翻到过一本，记载的便是你口中所说的‘献祭’阵法。”
要是这么说的话，楚南甄心里就有点小骄傲了，他对这类的话本格外感兴趣，问道:“你那话本叫什么名字，我改日上街时去卖话本的那儿看看能不能找到。”
闻言，执师翊似是回想起什么，沉默片刻才道:“不知。那时太平盛世，百姓安乐，所以翻了一两页便放回了原处，觉得用不上。”
这话他就听得有些稀里糊涂了，启明国一直都是太平盛世，搞得像有第二个国家存在一样。
不等楚南甄多问，他们便到了法阵前，也许是里面太暗的原因，导致他们看不太真切。执师翊打了个响指，周围便有了些微弱的光，一团细小的火焰浮在他细长的指尖，楚南甄见状心里不禁感叹有仙术真是无所不能。
弯腰照在阵上一看，竟发现金光闪闪的阵术上有两颗眼珠落在其中，而那眼珠便是季初山的，虽有大海之蓝，却无方才的光彩，好似一瞬间枯竭。
果不其然，这就是刚才两人所述的“献祭阵法”，阵上分别有六个点，而眼球便落在其中一处。
“你可还记得话本里怎么讲述的这阵法？”执师翊顿感事情不妙。
楚南甄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过去许久了，已经记不清了。”
这些年来他看过得话本不少，但中城关于这类的话本真是少之又少，所以应该对这一类记得很清楚才对，可到现在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却一点都记不起来。
执师翊翻到那本书时并未细看，所以他也不知当前的阵法除了双眼还包括身体的哪些部位，到底又有多少人被分尸……
“要不先拿起来回家去吧，反正无相跟她关系不浅，等他醒来看看能不能问出个所以然。”
执师翊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便伸手捞了起来，眼珠离阵的那一刻，周围的土壁开始坍塌，不少坚硬的石头砸在两人身上，生疼生疼的……
以最快的速度出去，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城主府，这时已是深更半夜，还不等他们喘口气，就见谷雨站在门口，一早来的那位老奶瘫坐在地，紧紧的抓着她的裤腿不放，还有一位大叔则站在一旁。
楚南甄深深吐出一口累气，按照他们的脾气和性子，一旦来了准没好事儿。果不其然，走近些一听，便听到老奶喊“冤”。
知道来龙去脉的两人听到她喊冤，一个翻白眼，一个不耐烦蹙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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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这老奶还真是厚颜无耻！但凡她心地善良些，她儿子也不会落得去送死的下场。哼，照我说呀，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竟还敢来喊冤，脸皮也真是够厚的。若我是季初山，我连骨头渣都不给她剩！”
楚南甄看着他们就来气，现如今还好意思跑来喊冤，也不知是哪门子的“冤”。幸亏去的是雾林，要是换做旁的林子说不定那位郡主早就遭遇不测了。
“郡主既已脱险，回到京城便会将此事第一时间上报给陛下，他们在朝城待不了几日，谋害皇室是重罪，即使死罪免过，活罪也难逃。”
说得有理，欺辱郡主把皇家威严放于何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摸了摸怀里的无相，边走边大声阴阳道:“哟！我还当是谁来了，原来是老奶您啊，您儿子还没办丧吧？怎么跑城主府来撒泼了。”
此话一出，三人的视线朝两人看来，老奶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楚南甄快步走到她身旁，打量一眼，捂住嘴故作惊讶道:“呀！老奶您哭的泪都没了，这是把眼泪哭干了，还是说在这儿装模作样呢？”
执师翊紧随其后，闻言没忍住低头一笑。被拆穿，她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却又看在执师翊时压了下去，抱谷雨腿的那双手不仅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些。
“公子你这是何意！我儿冤死我这个当娘的自然是要为他讨回公道，反倒是你在胡言乱语，难不成是你杀了我儿！”她自然听得出楚南甄在阴阳自己，抬头怒瞪着他道。
听到这句话，楚南甄差点被气笑了，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一旁的大叔也跟着帮腔，怒指他道:“是你杀的！肯定是你杀的！”
执师翊皱眉喝道:“若是再用你的脏手指他，我便剁了你的手。”
话音落下，楚南甄愣了一瞬，随即高扬起头，得意的对大叔道:“你再指一个试试看呢！”此刻他就像有人护着的猫，底气十足，不惧怕所有。
“……”大叔听到执师翊的话，方才的怒意在一瞬间全都变成“错愕”，低下头怯生生的收回了手，生怕城主真剁掉自己的手。
这时，谷雨才平静道:“城主，事情是这样的。今日奴婢听闻有一拍卖行正拍卖琉璃盏，想来城主一直喜爱，便想出门拍下，却遭到两人无理耍赖，您和少君还未归来他二位便嚷嚷着要城主府给个公道，不然便上报朝廷。”
“……”
执师翊嫌恶的瞥了两人一眼，自己早就说过威胁对他没用，可这两位偏偏不信，大抵是觉得城主再有势力，也比不过江山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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