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_绣春刀寒【完结+番外】(45)

  也差不多这两天,陈尧就要东窗事发了。

  同一个夜晚,端仪殿的烛火久久不曾熄灭。

  蟒袍太监小心递上一碗浓茶,尽力不发出一点声响。烛火噼啪燃烧,跳动不已,映着皇帝冷峻的面目晦暗不明。

  皇帝一身五色五龙团纹织金龙袍,坐在紫檀木雕云纹刻大理石太师椅上,面前是东厂刚刚送来的扎子。

  龙章凤姿,雍容华贵。

  男人缓缓掀开纸张,只一瞬间,眼眸迸发出冰冷,盛满水的茶盏被狠狠掷到地上。

  碎裂的瓷片到处飞溅,滚烫的茶水撒了一地,洇湿了一大片织金大红猩猩地毯。

  殿内悄无声息地跪了一地。

  内侍们瑟瑟发抖跪在角落,发不出一点声音。

  皇帝手指青筋爆出,一字一顿道:“真是好大的胆子。”

  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字。写的是自前年就开始的辛甲大案,彼时黄河水灾泛滥,冲毁河堤,并冲散沿岸万亩良田,损失惨重,中枢下令赈灾,工部前往地方修筑堤坝,修整河道。户部出钱赈灾,并计算减免相关税银秋粮。

  可去岁年末,东厂忽然查出二十万两的巨大亏空!抽丝剥茧,一件件查下去,牵连到无数人,更查出前年的赈灾金银被人一层层冒领,一百万两银子真正实发下去不足三成。

  国之蠹虫!

  折子上密密麻麻地写了无数人名,全都有名有姓,甚至还有一个二品大员。其纠缠密布,互相掩盖,组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网。

  两三年里,这只蜘蛛就这么盘踞在朝廷里,吸着朝廷的血!

  皇帝恨极!

  男人面目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眸光更是凶恶无比。烛火跳动,皇帝手指攥紧,嗓音低沉:

  “刘喜,将内阁首辅、次辅、中极殿大学士、建极殿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等并六部尚书召来。”他扔下一个折子,冷声道,“这上面,写的所有人名,不论官职大小,不论亲疏远近,全都给朕抓起来!”

  说到最后,已是语气森寒,话语中露出骇人的杀意。

  刘喜抓过折子,肃声接旨。

  他接过折子,极快地浏览一遍,骇然地发现,在一众大员中,最后一位骇然是‘陈尧’二字!

  陈尧用了红笔圈起,东厂在后面标注:“陈尧,户部五品主事。由户部郎中推荐。月余收受贿赂万两,其中五千两被送到翰林院编修陈郁真府上,皆被退回。”

  大约刘喜面上脸色变化太快,皇帝冷冷地看向他:“还不快去!”

  刘喜颤抖地将折子递上来,皇帝接过。

  高大男人喉咙中闷声笑,他兀自笑了半晌。刘喜伏趴在地上,便听到皇帝凶恶含恨的嗓音:

  “胆子真大啊。”

  他扔下折子,冷声道:“一同抓起来!”

  刘喜颤抖问:“那被牵涉至里的探花郎……?”

  皇帝面孔肃然,他摆了摆手,语气冰冷:“只抓陈尧。”

  第60章 珍珠灰

  天黑黝黝的,陈府早已熄灭了灯,一片昏暗。此时已近子时,正是沉沉入睡的时辰。守夜的婆子们依偎在昏黄烛火旁,打起盹来。脚边的火炉燃地正旺,红彤彤地。屋外寒风凛冽,屋内温暖和煦。

  一片安宁祥和。

  可就在此时,不知哪里来的狗叫声,一浪高过一浪,越来越大声。在黑夜中分外刺耳。顿时打破了安静祥和的氛围。

  一列身穿黑甲,手着长枪的兵士列队而来。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急速奔来,街面上顿时尘土飞扬。他们直直冲着陈府而来,望着令人胆寒!

  正打盹儿的婆子们被扣门声音吵醒,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谁啊,大晚上的这么吵。”

  “快醒醒,有人敲门。”瘦婆子竖起耳朵,推了推她。

  两人面面相觑,大晚上的,是谁来敲门。

  这只是守在垂花门那里的婆子。

  倒座房,小厮们骂骂咧咧地穿好衣裳,打着哈欠从门中走出来。

  “谁啊?”

  刚打开门,还未反应过来,他被来人搡到冰凉地面上,雪亮寒光一闪而过,一顶长枪抵在他喉咙上。

  小厮眼瞳颤动,从长枪上悠悠晃动的红穗,转到面前大片大片的黑甲骑士。月亮浮出乌云,皎白月光洒满大地。照亮了眼前森寒场景。

  他所有睡意都被吓没了。

  为首的黑甲兵士冷冷地收回长枪,手一摆:

  “搜——”

  陈府四处都点亮了灯。

  陈老爷、陈夫人慌忙地穿好衣裳。他们面色仓皇,急匆匆地走上去。陈夫人头发都没有梳好,就这么出去了。

  等到了堂内,陈尧、孙氏、陈三小姐俱已到齐,都是一副惊恐样子。陈尧惊恐之下,还带着一点心虚。

  黑甲兵士到处翻,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简直和土匪一样。陈三小姐气急:“娘,就让他们这样到处翻么?女儿的闺名还要不要!”

  陈老爷瞪她一眼。

  未几,黑甲兵士拖着两只金漆箱笼上来了。这金漆箱笼刚上来,陈尧手脚一抖,慌忙低下头去。

  为首官兵森然一笑:“终于找到了, 抓起来!”

  兵士蜂拥而上,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将陈家大公子绑了起来,四周一片寂静。众人只敢瞪大眼睛看着。

  陈夫人爱子心切,惊恐地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儿子。

  “娘!救我!爹!爹!娘!”

  陈夫人受不住了,询问:“求大人给个明示,我儿到底做错了何事?圣上下旨,臣妇不敢违背,只是好歹让我们做个明白鬼啊!”

  官兵嘲讽道:“你们做父母的不知道儿子做了何事?”他冷冷嘲笑,“怕不是骗人吧。”

  陈夫人看向陈尧,陈尧嗫喏着低下了头。

  “尧哥儿!你说啊!你不说娘怎么救你。”

  陈尧嗫喏,到底不敢说出来。

  官兵:“呵,敢做不敢说的孬种!告诉你们也无妨。东厂查出来一些事情,朝廷中有人贪污受贿,亏空二十万两!东厂查出来好些人,圣上大怒,今夜全都要捉过去!就等过两日大朝会定罪!”

  陈夫人手脚一软,差点跌一下,幸好有身畔丫鬟扶着。

  “尧哥儿,原以为你出息了。谁知,你竟给你自己招惹了这么大的灾祸,也给咱们家招惹了这么大的祸端。如今能否全身而退还未可知,你让爹娘如何啊!”陈夫人泪流满面。

  陈老爷满面仓皇,既是生气,又是伤心。

  黑甲兵士不耐烦看他们官司,冷脸道:“带走!”

  说着,陈尧就被绑到了马后,他满脸灰色,被拖着走。那两只金漆箱笼就宝贵多了,被珍而重之地保护着。

  “爹,娘,救我!救我!”

  “啊!你们去抓陈郁真啊!陈郁真也有份!我的赃物都在他那儿!”

  兵士一甩鞭子,斥责:“快走!”

  陈尧被抽了一鞭,他捂着脸,讷讷地闭上嘴。

  陈夫人追着马小跑两步,茫然地停下来。

  天色已经蒙蒙亮,遥远天边一轮火红太阳。

  陈家奴仆喏喏缩在屋前。陈夫人一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跪在陈老爷面前。

  陈老爷一惊:“夫人这是为何?”

  陈夫人:“老爷,救救尧哥儿吧。自他被重用,才过了一月有余,他能做出什么事,都是被那个金大人给引过去的。”

  陈老爷叹道:“夫人,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尧哥儿,我们就当没生这个孩子吧。我已经对他失望之至。若是他这关能过去,我也不准备认他了。”

  陈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们还有真哥儿呢,他素来乖巧,以后,他也会孝敬你的。”

  陈夫人冷笑:“真哥儿。呵,他可是恨毒了老爷你,怎么可能会侍奉你。老爷,你唯一的儿子,只有尧哥啊。”

  她见陈老爷不动如山,恳求道:

  “求老爷顾念顾念我们夫妻二十年的情分罢,无论如何……只要他能活着,就好了。”

  陈老爷见老妻这样,到底难以狠下心肠。又想索性先去求见圣上,若是圣上不见,他也无可奈何。也算对得起尧哥了。

  端仪殿

  卯初时分,殿前人头攒动,红紫袍大员垂首等待。

  昨夜东厂突动,逮捕了许多朱门绣户。牵连广众,得有一二十家。金家、王家全家皆被投到诏狱里,像他们陈家这种只逮捕了一位子弟地已经算是牵连甚少的。

  听说京城到如今人心惶惶,不知该如何判处。

  这些红紫袍大员就是闻讯而来,请求和圣上见面的。

  在这群一二品官员中,陈老爷的蓝色官服就显得异常显眼。他叹了一口气,心知大概无法得见圣上了。

  寒风瑟瑟,他们在偏殿等候。

  刘喜着人给他们上茶,笑道:“诸位大人请稍作等待,圣上正在和辅臣大人们议事,还要一会功夫。”

  陈老爷捧着热茶,心却凉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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