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_绣春刀寒【完结+番外】(166)

  皇帝当然是睡不着的。

  这座冰窟实在是太冷了,尤其是陈郁真附近,那座棺材附近放了大量的冰,就算穿着厚厚的大氅,皇帝没一会就被冻地牙齿打颤,整个人都是抖得。

  尽管如此,皇帝也还是靠陈郁真近近的。

  他贴着他的身体,好像,他从来没有走远过。

  不知什么时候,皇帝醒了。

  他一醒,本能地就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

  头非常痛,非常烫,浑身提不起力气。皇帝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生病了,而是赶紧离陈郁真远一些。

  ——他生怕自己的高热,让陈郁真身体腐烂的速度加快。

  “圣上?”宫女试探地问。

  皇帝摇摇晃晃地从棺材里爬起来,他额头滚烫不已,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

  “……您?”

  皇帝没站稳,他下意识想要扶住一个东西,然而人越是不清醒,就越容易出错。他左脚拌右脚,腾一下摔了下去。

  这一摔哐的一声,重重落下去,皇帝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宫女们都惊呆了,慌忙上前把皇帝扶起来,然而一触及皇帝的胳膊,就发现了不对。

  皇帝手臂滚烫的热度,已经通过厚重的衣服传导了过来。

  而皇帝本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圣上!圣上!”

  “快叫太医,快叫刘公公,圣上发热了!”

  等皇帝再醒地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晦暗下去,灯火摇曳,散发出小小的光辉。

  皇帝头还疼的要命,整个人都是烫的,他神志还有些不清醒,本能叫:“郁真。陈郁真。”

  刘喜沉默片刻,端上汤药:“圣上,奴才在。”

  皇帝寂静了一瞬,缓缓睁开了眼睛。

  说不清皇帝当时是什么反应,刘喜当时也并未与皇帝对视,只知道皇帝很快转过了头,声音恢复了平静。

  只是还有些重病的沙哑:“是你啊。”

  “……是奴才。”刘喜说。

  这对相伴二十多年的主仆,竟然在这一刻相顾无言。

  鹅黄色的帐帷垂了下来,金黄的光投在帐帷上,张牙舞爪的绣纹被放大,像一只凶猛的巨兽。

  皇帝身体难受的不得了,他头晕,想吐,还发着高热,昏昏沉沉。

  或许是一向不生病的人,只要生了病就会严重。皇帝此次也是这样。

  男人眉骨高挺,五官在这样漆黑的深夜更加深邃。

  他盯着那投影到墙壁上的猛兽,平静地说:“刘喜,朕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么。”

  刘喜不答。

  “失去陈郁真,这就是上天对朕的惩罚么。”

  刘喜依旧沉默。

  皇帝也没有指望刘喜回答,男人缓缓道:“其实,朕和他的事情,朕思量了许久许久。”

  “朕做事一向不后悔,然而此刻,朕却是真的后悔了。”

  皇帝大概有许多想说的,在他和陈郁真这段关系中,他有无数的话想说,然而,那个最有资格听他讲话的人,却已经不在人世了。

  在长久的缄默后,皇帝还是没有对心腹大太监说更多。

  刘喜丝毫不在意,他端起药:“圣上,吃药吧。”

  皇帝整个人已经难受的不行了,无比痛苦,无比昏沉。

  身体的疼痛让他昏昏欲睡,然而精神上的刺痛,让他努力打好精神。

  皇帝一向是很强大的人,无所畏惧。

  此刻心里却涌出一股脆弱,一股急迫。

  “圣上?”刘喜惊疑不定地看着皇帝。

  脸色无比苍白的皇帝从榻上下来,他挣扎道:“刘喜,给朕穿衣裳,朕要去看看阿珍。”

  事实证明,皇帝倔强起来,也是要人命的。

  刘喜好说歹说不管用,皇帝非要去,他现在可是发着高热的病人啊,怎么能去那种阴寒的地方。

  皇帝最终还是去了。

  重新回到了陈郁真身边,尽管身体发出了剧烈的抗议,皇帝心里却涌出欣喜。

  然而那些所谓的欣喜,在触及到爱人的尸体时,又变成了彻骨的绝望。

  四周冰冷刺骨,他身体滚烫的吓人。

  皎白的月光透过窗格射入这座阴寒的宫殿,金丝楠木棺材里面,是两尊并肩躺着的人影。

  皇帝虚虚地打量面前的尸体,眼神碎裂。

  “有些话,不适合对刘喜说,只能对你说。”

  “其实,朕早就后悔了。”

  “是朕太年轻,是朕太不知天高地厚。”

  “是朕以为自己能纵横睥睨,就能把控所有东西。”

  皇帝靠近那鸦青色的衣袍,用小指勾住那件衣袍。

  冰冷的衣袍被他体温烘出了温度,暖洋洋地,好像那个人仍然活着,那个人的衣裳也是温暖的。

  皇帝长睫垂下,滚烫的头颅情不自禁靠近了些。

  “阿珍。”

  在皇帝失去意识地最后一刹那,他听到刘喜惊惶的叫喊声。

  “圣上!”

  “圣上!快来人啊!圣上!”

  第227章 浅绿色

  皇帝缀朝了。

  这个消息一夕之间传遍了整个中枢。

  自皇帝幼时登基,到现在不到二十年间,夙兴夜寐,从未缺席过任何一个朝会。

  而突然性的缀朝,令朝中大臣惶恐不已。阁臣百般探问,才从贴身太监刘喜那得出一个生病的回答。

  朝臣们稍稍放心的心又悬了起来。

  细说来,皇帝这场病,其实早有端倪。

  陈郁真溺亡的消息传来那日,皇帝就在泥地里站了一夜等候。等真确认亡故后,皇帝日日悬心心痛,几乎没怎么睡好过。

  等好容易皇帝习惯了陈郁真亡故,他又天天地往延年殿跑,那个宫殿冰天雪地,就算皇帝身体康健,也熬不住。

  “圣上。您喝药。”

  刘喜颤颤巍巍地端上药碗,伏在床榻上的男人却一动不动。

  与从前相比,他发生了刻骨铭心的变化。

  本就俊朗深刻五官更加深邃,脸上薄薄的血肉削了一层,眼神盛着伤感木然。

  皇帝面颊苍白,定定的望着头上悬着地纱帘。

  刘喜忍不住提醒:“圣上,该喝药了。”

  好半天,榻上那人才动了动。刘喜脸上浮上欣喜,连忙把药碗递过去。

  可那双宽大的手抵住碗沿后却没有动,皇帝嘴唇翕动,轻声问:“他……怎么样了。”

  刘喜沉默片刻。

  “一切如圣上预料的一般,尸体……开始腐烂了。”

  皇帝手指颤了颤。

  现在已经到了六月份,距离陈郁真亡故,已经过了一个月。

  哪怕用了再多冰块,也抵不过时间的流逝。

  现在尸体上已经浮现了细小的斑点。等天真正热起来,说不定还会腐烂、发臭。

  哪怕是皇帝,也阻拦不了。

  而这种情况,在将来一定会发生。

  皇帝慢吞吞地将药汁喝下,药很苦,按理说应该一口喝下,皇帝却一点点咽下,好像在他嘴里,这些苦的发涩的药汁就像白开水一般。

  或者说,这种苦,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如果这些冰不够的话,就再多用三倍。三倍不够的话,就用五倍,十倍。”

  皇帝眼睛里闪过狠意:“不论如何,朕一定要他好好地。”

  “是。”

  刘喜将空碗拿到旁边,皇帝却开始剧烈的咳嗽。

  他咳嗽的太厉害,刚刚喝下去的药汁全都吐出来。整个人如同风中残叶一般,脸上的血色消失的一干二净。

  刘喜面色大变,在偏殿候着的太医连忙赶过来。

  “圣上,您静心!请您躺好!”

  皇帝却道:“刘喜,朕交代给你的事情,你一定要办好!咳咳咳。”

  太医头都大了:“圣上!”

  刘喜慌忙道:“是,奴才一定记得。圣上先躺下吧,您现在不能操劳太多。”

  之后,刘喜有条不紊地开始调取冰块。

  因为皇帝的吩咐,延年殿附近甚至新开辟了一个宫殿临时存放调过来的冰块。再在需要使用时,放到延年殿。

  而延年殿,也成了宫人嘴里的,不可明说的那个宫殿。

  “师父,徒弟刚刚去问了,没人愿意去延年殿伺候,怎么办啊。”

  刘喜的小徒弟小银子挠挠头。

  刘喜用书本抽了把他脑门,恨铁不成钢道:“他们说不愿意去就能不去啊,这还是不是皇宫,他们还是不是奴才。”

  小银子嘿嘿笑:“师父,徒弟这不是得先问问他们的意见么。不过他们说不想去,也是情有可原……”

  可不是情有可原,现在已经到了最热的时候,尽管延年殿的冰没有空着,尸体还是不可避免的走向腐烂。

  那个味道足够让人退避三舍。

  也只有皇帝那个疯子才能天天风雨无阻的赶过去。

  宫人们嘴上不敢说,但心里都在蛐蛐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