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婚离了,我想上位_孤白木【完结】(26)

  塞西斯怔然,隔着一臂的距离望着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黑色眼睛。

  “你醒了……?”

  呆呆的。

  虞庭芜忍不住笑意,眉眼弯弯:“嗯,我醒了。”

  心跳。

  理智上,塞西斯想说点什么,可胸腔下的脏器活跃的不可思议,蓬勃跳动着,每一下都震耳欲聋。

  “……那个,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塞西斯说完最后一个字,才发现自己的小臂还被虞庭芜抱着。

  他咬肌周围的肌肉因为这个迟钝的认知重重抽搐一下,在这个瞬间,仿佛熊熊大火在他的血管里燃烧爆裂,奔涌着席卷全身。

  这种姿势……不对吧?

  塞西斯有点绝望,貌似多少理由都无法解释眼下的情况。

  “我、”

  “谢谢你,塞西斯。”

  虞庭芜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脸上的笑意却灿烂明媚:“睁眼的时候,发现有人陪……真的很幸福。”

  塞西斯的辩解戛然而止,他怔怔望着虞庭芜,像电源耗尽的机器人,呆呆的进入休眠状态。

  幸福?

  他让……虞庭芜感到幸福了吗?

  那他是不是比那个缺位的丈夫更合适……

  “啊、”

  很轻的一声,却没逃过塞西斯的耳朵,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被丢到了脑后,他紧张地靠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让医生……”

  未尽的话在视线相接的时刻戛然而止。

  好近。

  近到塞西斯能看清那颗藏匿在散乱长发里的红色小痣,能看清虞庭芜眼下一片不明显的绯红。

  不清不楚的气氛在有*限的空间里流转,放大了没能说出口的尴尬。

  塞西斯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这像是某种信号,激活了刻在骨子里地本能防御。

  他面无表情,语气如常:“我先让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

  “诶……?”

  抱在怀中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抽出去,全然不顾虞庭芜下意识地挽留。

  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被病房里的冷空气吹散了,带来一点冷。

  他望着塞西斯匆匆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

  好像有点玩过头了。

  稍微被刺激一下就落荒而逃的习惯,还真是半点没变。

  可爱。

  想亲。

  虞庭芜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能看能碰,不能亲。

  虞庭芜又叹了口气。

  他真可怜啊。

  ……

  医生来的很快,病房的门敞开着,塞西斯站在门口,是个能在任何意外发生前阻止,且不会引起不必要误会与联想的距离。

  [Master?]

  塞西斯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不进去呀?研究表明,受到惊吓的人非常需要陪伴与安抚。]

  [虞先生一个人在这儿,无亲无故,又受了伤,很可怜诶。]

  塞西斯当然知道。

  但不合适。

  [就算Master“讨厌”他,但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塞西斯仍旧沉默不语。

  [是可以的吧,Master?]

  塞西斯双手抱胸,冷笑:“你的训练是不是还没完成?”

  那么多!

  塞涅斯背地里抱怨了一声,充分展示了下什么叫债多不压身:[Master,您真的不觉得他很可怜吗?]

  [怀着宝宝,一个人搬家到摩多星来]

  [遭遇这种事情了,也不见有人打个电话关心问候一下——您知道吗?现在整个帝国都在报道摩多星遭遇袭击的事情]

  [如果虞先生和他的丈夫感情和睦的话,怎么能不闻不问呢?]

  [这是不是很过分?]

  塞涅斯刷出个愤怒的小表情,充分拿捏义愤填膺的正义气质。

  所以,Master!快趁虚而入吧!

  趁着虞先生伤心难过、惊慌不安的时刻,给予安抚陪伴,取代那个没有尽到任何义务的丈夫!

  光是想想,塞涅斯就觉得热油沸腾。

  比杀一百个异种还要让机振奋!

  塞西斯默不作声,眼睫微垂,遮住金色的瞳孔。

  感情不和。

  的确有这个可能。

  但介入感情不和的婚姻关系,难道就不算是小三了吗?

  那个人只要没死,就始终是虞庭芜受到法律认可的伴侣,他和虞庭芜的婚姻关系就能受到法律的保护。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某个字眼打通了关窍,撬动了思维,把散落在记忆里的字字句句联合起来,

  死?

  ——“他并不赞同我的选择。”

  ——“我害怕过。”

  如果虞庭芜也害怕被这个孩子夺走生命,如果他的伴侣也不同意他的选择,为什么还会留下这个孩子?

  ——“我是她的遗物。”

  ——“最后的,最后的遗物。”

  如果是这样……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不赞同虞庭芜的选择,但是他已经“死亡”,所以无法阻止。

  虞庭芜最开始害怕过,但想要留下属于爱人存于世界最后的遗物,所以选择留下这个孩子。

  他、他们,曾经那样的相爱,才会让虞庭芜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当作赌注。

  塞西斯没觉得庆幸。

  他感到疼痛。

  胸腔下的脏器仿佛被什么握紧了,带着强烈的,近乎令人窒息的酸楚。

  他们那样相爱。

  那他死亡的时候,虞庭芜会有多么痛苦?

  第22章 你好,我是丈夫如果这都不算爱情。……

  “总体来看,没什么太大问题,但有几项数据,有点异常,还需要点时间分析结果。”

  医生检查完,摘掉口罩,小心叮嘱:“最近需要多注意饮食,食用高蛋白食物,保持身心愉悦,避免情绪剧烈起伏、高强度运动。”

  他翻了翻报告结果:“嗯,情况比预期要好很多,孕体排斥情况在下降,再过几个月,应该就不需要服用药物了。”

  “……”

  病房里安静的过分,没人搭理的医生看看垂着脑袋的脆弱孕夫,又看看倚着门框的上将,硬着头皮选择了后者。

  “上将?”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可不可以让他快点逃走——总感觉这个病房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不。

  医生维持着完美微笑,内心却忍不住疯狂吐槽。

  上将当然不是那么小肚鸡肠和他计较的人,只不过是平等的不欢迎所有打扰。

  见塞西斯看过来,医生面色如常:“您和虞先生,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塞西斯早知道,那天他抱着虞庭芜来医院引起了一些误会。

  只是这种隐晦的猜测与默认,让澄清与反驳都蒙上一层“欲盖弥彰”的味道,塞西斯对此毫无办法,只好闭口不言,装作不知。

  他挡了下塞涅斯,把小机器人留在外面:“虞庭芜?你觉得怎么样?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吗?”

  “啊……”虞庭芜仿佛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恍然,他近乎是本能地看向门外。

  塞西斯就站在门边,不算远,却让虞庭芜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勉强的笑:“我很好,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塞西斯完全没法放下心来。

  坐在病床上的人,神情恍惚,视线却执拗地锁定在他身上。

  宛若新生的婴儿,又像是博物馆里珍藏的水墨美人图,朦胧的墨痕晕开,黑与白碰撞出柔美的轮廓。

  塞西斯记得,那叫“写意”,最讲究的是“神韵”。

  可虞庭芜不该是挂在墙上的孤品,他是活生生的,有着自我思想与喜怒的人。

  塞西斯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病房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声:“你先出去。”

  医生识趣地离开,走的时候还没忘顺手把门牢牢关好。

  他搓了搓肩膀,这是吵架了吗?

  好可怕。

  *

  塞西斯一步步向着虞庭芜的方向走去,六七步的距离,不算远,却足够让某些一直禁锢着的枷锁逐渐脱落。

  “虞庭芜。”他伸手,抚平虞庭芜后脑勺微微翘起的一缕头发,“你怎么了?”

  虞庭芜仰起头,高大的军官脊背挺直,遮住窗外洒进来阳光,背光为那张浓墨重彩的脸庞增加了恰到好处的阴影,像希腊神话里的古神,每一寸都诠释着生命的力与美。

  “没什么。”虞庭芜甚至不敢让视线停留太久,难为情地垂下头,盯着自己手背凸起的青色血管。

  塞西斯没有接受他的敷衍:“医生说你需要保持身心愉悦。”

  “所以,有不开心的事情要说。”

  “我……”

  塞西斯看见虞庭芜抓着被子的手捏紧,手背青色的脉络更清晰了,让人想要……

  吻一吻。

  “对不起。”

  “……”

  其实不止想吻,还想用舌尖描摹经脉地纹路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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