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行挪回来的同时,阳光倾洒下来,照在拉赫里斯的半个肩膀,在伯伊的视线中,拉赫里斯的半个肩膀迅速透明,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整个人都变得虚幻起来。
莫名地,伯伊感觉心脏的位置揪了一下。
“我想晒一点太阳。”伯伊冷静地盯着那片已经能看到后面一楼大厅,原本应该是肩膀的位置,搭在腿上的手无意识握起。
夏行:“………”
“好好好。”夏行服气,把伞偏了过去,他知道伯伊一直都是个怪人,半年没接触这个活生生的家伙,他都快忘了这家伙折腾人的本性。
黑伞将拉赫里斯完全笼罩住,伯伊看到那块透明的地方隐隐又变得充实结实起来。
伯伊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手。
夏行开车带着伯伊前往瑞安的所在地,这人目前居住在一个公寓里。
“公寓是以他的名字租的,”夏行一边开车,一边说着他们掌握的消息,“不过给房租的人是梁德央,我怀疑梁德央是知道你醒的事情,所以跑了。”
如果这件事真与这两人有关,那梁德央这个时候突然离开A市倒也有了合理的原由。
伯伊没说话,只安静地听着夏行转述的消息。
某个瞬间他偏头看向车窗,正好看到车窗上映出来的人影,坐在他旁边的“人”正凝神看着他,认真而专注。
从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伯伊看出了一种极淡的,压抑的悲伤。
是因为他失去记忆吗?伯伊想。
那“人”突然抬眼,拉赫里斯似乎是才意识到车窗会映出人影,神色微微怔楞。
两个人就这样对上了视线,本来宽敞的车厢莫名变得拥挤起来,伯伊有种似乎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错觉,温热的,甚至是灼烫的,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身后是飞快倒退的高楼大厦,钢筋水泥打造的现代建筑下,衣着繁复而华丽的法老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明明是模糊的身影,但伯伊却觉得被那双眼睛烫了一下,下意识避开这次对视,偏头看向驾驶座。
“还有多久?”他问。
夏行看了眼导航,再次确认位置,这才回道:“已经到了。”
伯伊嗯了一声,离开了狭窄的车厢,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有些仓促的心跳也趋于平缓。
这处公寓已经有些年头,住在这里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用来做日租房,或者公寓酒店,价格在A市算是很便宜的了,同样装修也不大好。
有人等在公寓门口,看到夏行走过来说:“人还在公寓里。”
夏行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辛苦了兄弟。”
那人笑起来,同样拍了下他的肩膀:“下次有生意再找我。”
这是夏行安排过来盯梢的,以免人跑了。
两个没有多聊,只约着下次一起吃饭就散了,夏行收起伞,推着伯伊进入明显采光不佳的公寓。
伯伊回头看了眼,大概是记着他刚刚的话,夏行推着轮椅时,拉赫里斯主动让到了一边。
见状,伯伊微顿,收回视线,心想,怎么跟只受了委屈的大猫一样。
楼道上弥漫着一股老房子才有的陈腐味道,伴随着一些房客放在门口的垃圾,空气质量堪忧。
按照助理给的地址找到了瑞安的房间,因着隔音不好,两人走到门口时还能听到里面骂骂咧咧的声音,听着像是在玩游戏。
夏行按响了门铃,房里的声音倏地一静,这样的安静在本就嘈杂的走廊上反倒显得突兀。
许是房间里的人希望门口访客以为里面没有离开,瑞安久久没有开门,也没有起身的动静。
“瑞安。”夏行出声,又按了下门铃。
又过了几分钟,房间里终于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房门“咔嗒”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你们找谁?”里面的人一头金色卷毛,是个白人,一脸的警惕,他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又把门缝关小了一些。
“好久不见。”伯伊微笑。
哪怕是坐着轮椅,说话注视对方眼睛还需要抬头,但常年在法庭博弈的气质仍在,只看得瑞安后背冒起一层白毛汗。
瑞安平时习惯性低垂着眼,鲜少与人对视,哪怕是看人也只是匆匆一眼。
闻言他抬眼,在伯伊的脸上又迅速看了几眼,不多,很快又别开了眼睛:“我不记得我认识你。”
伯伊微微挑眉,夏行没忍住笑了一声,低声说:“你变化挺大的,他应该是没认出来。”
这小贼偷鸡摸狗多了,没有正眼看人的时候,对人的印象本就稀薄,更何况两个人上次见面是在法庭上。
那个时候,伯伊惯常是穿着西装,保持健身习惯,利落的短发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标准的精英人士但不秃的行头。
但现在躺了半年,靠着营养液度日,整个人清瘦了许多,长长的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束了个低马尾,一身舒适宽松的休闲服,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别说这小贼,估计进了律所,那些跟着他的律师,助理看到他都得亲切地问候一句:“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助到您的吗?”
“那你记得这个吗?”夏行比划了一个过肩摔的动作,“肋骨还好吗?”
瑞安脸色蓦地一变,下意识要关门,夏行眼疾手快用脚抵住了门,瑞安扶着门的三根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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