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沃斯不同，凯厄斯精神海的最深处显得格外空荡，一半是凯厄斯原本的精神状态，一半是却黑洞洞地空着，黑漆漆的，好像要等待着张着嘴，好像将虫吞进去般。
江屿两眼一黑，心痛到快要窒息。
太胡闹了。
江屿终于明白，为什么维恩明明有他完整的基因，眼眸却是凯厄斯一般的翡翠绿。
为什么维恩身为雄虫崽，精神丝的发育却那么迟缓。
为什么凯厄斯能让维恩起死回生。
凯厄斯居然分出雌虫精神内核，ge将大半都给了维恩!
意识到这点的那刻，江屿喉头尝到了鲜甜的味道。
他收回精神丝，维持着半蹲，几乎是半跪的姿势，嗓音像是被砂纸磨砺过般粗糙沙哑，问:
“如果雌虫失去雌虫内核，会怎么样？”
刹那间，库克就明白了江屿的意思，他的视线转移到躺在医疗床的白发雌虫上，脸色苍白如纸。
库克的大脑被冲击的一片空白，只能机械般，将嘴一张一合答道:
“雌虫失去内核，虽然不会像雄虫一样，在三天内失去生命。但生命周期也会大大缩短。”
“同时，身体会越来越虚弱，甚至虫化返祖，最终以虫化的形式，彻底失去性命。”
原来如此。
江屿颤抖着抚上凯厄斯的长长白发，抚上凯厄斯不安的面颊。
原来如此。
原来从凯厄斯决定生下维恩的那一刻，他就心存死志。
原来，当凯厄斯一项项压上筹码，去赌一个知道注定会输的赌局时，凯厄斯最后押上的筹码，不是维恩，而是他自己。
江屿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放出所有的精神丝，直到放出精神内核。
冲天的金光自江屿身上冲出，熟悉的，灵魂撕扯般剧痛传来。
江屿眼前一黑，彻底晕死在原地。
黑暗中，传来一道萌萌的小奶音，严肃且认真:
“异世到来的穿越者，你不能救他哦。”
第88章 谈判
江屿的意识又被拉走。
这一次，他被拉到一片完全的黑暗中，这空间和上一次66拉他进小世界的空间类似。
这方空间好像无限小，又好像无限大，四处都寂静无声，茫茫一片，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江屿眨眨眼，低头，再低头，才看见他身前那个人类幼崽形象的“东西”。
祂长得不高，看起来比维恩还矮一点，背着手，婴儿肥的面颊满是严肃认真。
仿佛只是个未成年的幼崽，整个一个滑稽的，幼崽装大人的模样。
嘴中吐出的话却格外冷酷:
“那只雌虫，必须死。”
“异世的穿越者，你不可以把你的精神内核转移到那只雌虫身上，替他强行续命。”
江屿一秒钟猜出身前这个“幼崽”的身份。
祂就是传说中的世界意识，也是最一开始委托穿书局的“人”，更把他踢出世界的罪魁祸首。
江屿敛下眉眼，看向世界意识的眼神充满敌意，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若我说，一定要救呢？”
“那我就先把你抹杀。”
世界意识答的干脆。
祂仰头，眼里是满满的冰冷，那冷不同于江屿平常在虫或人类身上看到的冷。
那是一种彻骨的冷，是完全跨越物种的冰冷，不带有一丝碳基生物会有的情绪。
世界意识伸出手，掌心向上，肥嫩圆滚小手显得格外可爱。
但就是那样可爱的小手，轻轻往上一抬，刹那间，便刮起一阵刚劲强硬的风。
这道风像刀刃般锋利，直直扑向江屿，眼看就要接触到江屿的身体，将他就地格杀。
江屿的周身，却忽然亮起柔和的蓝光，这蓝光围着江屿一圈一圈护住，直到毫无缝隙，形成一个蓝色的圆球。
是66留下的能量!
江屿心中升腾起暖意。
面对世界意识时，也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底气。
他沉下心，透过将他包裹起来保护的蓝色光球，重新直直地看向那片的世界意识，毫无惧色。
刀尖般的刚风傻了，围着江屿一圈圈的打转，就是近不了江屿的身，简直是束手无策。
世界意识眨眨眼，看着让他毫无办法的蓝色光球，以及蓝色光球里的江屿。
开始转换策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江屿，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此行来的目的。”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精神内核给凯厄斯呢？”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精神内核给凯厄斯。”
“真的实现用你的命，换凯厄斯的命，那依凯厄斯的性格，他不会独活，反而会拉着这个世界一起陪葬。”
“不如就这样下去。”
世界意识挥手，让那股风消散，亲自走到蓝色光圈面前，萌萌的奶音，讲起道理显得格外突兀，祂眨眨眼，继续唇唇善诱道，
“照现在的情况推算，凯厄斯还能再活二十年。”
“二十年后，虫崽长大成虫，你也可以放心离去，凯厄斯也可以放心离去。”
“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改变现状，把精神内核给凯厄斯。二十年后，我可以把你送回蓝星，回到你心心念念的家。”
“怎么样？”
“不可能!”
江屿拒绝的斩钉截铁。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凯厄斯如此痛苦度过二十年？
况且，他在蓝星哪还有家？
凯厄斯和两只虫崽在的地方，才是他真正的家。
仗着有66留下的能量保护，世界意识拿他没有办法。
江屿干脆往地上一坐，挑眉看向世界意识，耍起臭无赖，
“我不管。”
“反正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不现在干死我，别放我回去。”
“要干不死我，就放我放回去，让我把精神内核给凯厄斯，让我自杀。”
“正好死了干净，也省了你受累，天天追着我，一遍又一遍的抹杀我这个异世来的灵魂。”
世界意识愣住了。
祂仰起头，眨眼，再眨眼，圆滚滚眼眸忽地红了起来，涌出豆大的眼泪，哭得带上鼻音，喊道:
“你们都欺负我!”
“穿书局欺负我，我找了穿书局那么多次，好不容易派来个系统，还不靠谱，越救赎越完蛋。”
“凯厄斯欺负我，我尝试了那么多种方法，没有一种能拦住他。”
“现在，就连你也欺负我!”
“我也不活了!”
世界意识往地上一躺，小奶音哭到沙哑，在漆黑一片的地上，转着圈的哭泣，
“我只是一个没有成年的世界意识，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干脆现在就让凯厄斯把这个世界规则破坏，让整个世界一起完蛋，也省的我跟在你们两个后面，天天提心吊胆!”
江屿坐在圈里，敏锐地抓到世界意识话里的漏洞，迟疑着开口道:
“你是说……凯厄斯破坏这个世界的规则，才会让这个世界完蛋？”
“那如果凯厄斯不破坏这个世界的规则？这个世界和凯厄斯，是不是就都可以活下去了？”
“哪你说的这么简单……”
世界意识躺在地上吸吸鼻子，
“我费劲心思，才形成了现在这种以雄虫为尊运行的世界基本规则。”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雄虫手中的权力多一分，雌虫就会沦为雄虫手中可以任意摆弄的玩具。”
“雌虫的优势多一分，雄虫就会被雌虫圈养。”
“我好不容易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
“现在凯厄斯倒好，一出手就把桌子掀了，现在好了，平衡打破了。如果我不出手，杀了凯厄斯。”
“那等以凯厄斯为首的雌虫走向极端，被杀掉的就是整个世界!”
“停停停!”
江屿出声打断世界意识慷慨激昂的长篇大论，他抓住问题的关键，道:
“如果我能修正现在的局面，重回雄虫为尊，凯厄斯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就你？”
世界意识翻身坐起，狐疑地看向江屿，
“我见过你跟那个叫66的系统一起做任务，你真的可以吗？”
江屿把手一瘫，向后一仰，
“信不信随你。”
“要不，我们就这样再僵持一会儿。”
“好!”
世界意识一咬牙，答应道，
“那你赶快回去，催凯厄斯赶快去帝星，以塞纳家族为首的贵族快顶不住。”
听到哥哥的消息，江屿的心猛地一跳，可他强装镇定，反倒躺在地上，不动了，
“不行，我不能回去。”
“除非你帮我治好我雌君的伤。”
第89章 代价
“你你你!”
世界意识气得从一股脑从地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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