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璟看着他，静静听着。
姜溯：“来这里之前，我刚灭了容家满门，也杀了容策。”
东方璟：“……”
那个世界的他和万俟献还能教出来这么凶残的弟子？
姜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笑了下：“我不是那个天真善良的人，我也是跟着我皇兄参与了不少人间官场上的争斗，为人方面，主要是跟着我皇兄学的。”
所以，他中间回去了三年，那三年，姜淮也不是惯着他，姜家主要走的仕途，在这种家庭氛围下，他怎么可能长成单纯小白兔。
所以，他是亲传里心眼子比较多的，那是有依据的。
那他能理解了。
姜溯：“师叔，我知道你很遗憾那位姜溯，他们都是一个人，但我不是。”
姜悟应该算得上，不过，现在的姜悟，应该也不是。
姜溯看沈净之的席位，那张席位上，上面摆着的酒不见了，姜溯记得那个酒壶，玉白色的，很漂亮。
思过崖里，沈净之拿了一壶酒，看着面前一身冷汗神色痛苦的人，递过去。
喝酒，可以减轻一些疼痛。
“我看他记忆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沈净之将酒放下，道：“羡慕我？”
面前，一模一样的男人抬头，额间是一个金色的印记，瞳孔是金色的。
“原来，你也早就醒了，天道当真是好算计。”
第236章 姜溯：“这局棋，早就乱了。”
听到他的话，沈净之脸上的神情很淡，有些无所谓的模样。
天道确实是好算计，他不否认，明知面前是一个坑，但是他不得不跳下去。
在这条路上行走的人，是他的心爱之人，沈净之不忍，不忍他一人独行。
「沈净之」仰头，问他：“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问他的同时还在看他的神情，希望能从他的眼神和表情里看出来什么，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沈净之的沉稳不是因为他是沈家自幼培养的少主，他的沉稳，来自于他已经存在的几万年岁月。
神族寿数漫长，珈月自降生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九重天的战神，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九重天，保护上界众位同族。
对此，珈月表示根本不信。
没有人生来就是为了保护谁生来就是应该怎么活的。
当然，那时候主要是他有一点叛逆，
他自己建了一座房子，然后一住就是一万年，平常没什么事做，他就常年闭关修炼，上界诸神大多虚伪，也有性子潇洒的上神因为对上界的失望，都各自远去了。
现如今，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踪迹。
沈净之有时候想找他们帮个小忙，就是干掉一些人而已。
主要也是珈月性子孤僻不爱与人相交的缘故，对于隐居闭关的其他上神，是一点都不清楚。
“我与你不同，我一直都是清醒的，我一直知道我是珈月。”沈净之看他：“或许，是因为你的失控，他们就决定，让我带着完整的记忆和他的目的以沈净之这个身份活着。”
当时他下界的时候，本来也想把记忆抹掉的，他觉得，都下界了，还带着神族的记忆，多少有点没意思，但是一直到以沈净之身份出生的时候，他发现他那时候还有身为珈月的记忆，当即就沉默了。
他的忘川水失了效果，没有忘却前尘，也是这个时候，他就知道上界的算计了，但是他懒得管，来都来了，就决定先玩玩。
他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发展的，初见姜溯的时候，他对这位天道从小就拉过来的修真界救世主产生了一点好奇心。
对于姜溯的认知，大多来自于万俟献偶尔和月华宗宗主的谈话和裴行策时不时的抱怨，但他那时候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姜溯很受他们的偏爱和喜欢。
给他喂了一次药，有些心疼这小小年纪就被拉过来的孩子，后来再见，是秘境的时候，那年姜溯十四岁。
他长高了，褪去一些稚气的脸更加精致漂亮，那双眼睛澄澈明亮，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已经陷了进去。
上界本来的打算，是想让珈月杀了姜溯，天道就算再护着他，也不会明目张胆下场，他们阻止不了姜溯的成长，但也不能就这么当着天道的面杀了姜溯，但若是下界的人去杀，那就是可以的。
结果没想到，下界的他们俩都失控了。
上界不得已，就开始自己动手，那次的秘境围杀就是这样。
最后的结果，姜溯设计反杀了秘境的那些人，但是到底修为不够，天道震怒直接降下雷劫将当时伤害姜溯的人给劈了个稀碎，留了几个人给姜溯亲自解恨，那时候，上界应该也被劈了一遭。
天道利用是真，护短是真，但是看重也是真，青瑶的死无葬身之地，天道不想那个结局再出现一次，那一次的的警告，上界不敢明目张胆动手，就动起了消耗修真界气运的心思，天道重启世界这么多次，自然知道他们的打算。
所以，修真界的气运，或多或少，都被放在了姜溯身上，玉枢剑，麒麟，腾蛇，镇魂塔，天命剑给了他的兄长姜琰，另一只腾蛇放在了谢初盈身上，魔神剑，混沌珠，遇见十七和白曦，身负神器和使命的人大多都进了上清宗。
姜溯的这条路，走到现在，也算是遍体鳞伤，他们想跟他一起走。
所以他一起来了这里。
“是啊，天道当真是好算计，以情为局，困住一人，他竟然，就这么留了下来，就为了我们。”
面前的人看着他，眼神中带了一点怜悯的情绪。
“如你所言，他喜欢的，是沈净之，不是你，我对他用搜魂的时候，天道曾警告过他，身边人，不可信，他没有告诉你，想来，确实是不信任你，珈月，他若是知道你是九重天主战的神君，是上界派来杀他的人，他会不会，杀了你。”
沈净之认真道：“不会，他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珈月身为神君，有守护上界的职责，我遵循天道，守护苍生，来下界一遭过后，你也清楚，错的是上界，不是他们，不信任我的不是他，是天道。”
他不仅仅是沈净之，还是上界的上神。
珈月，倒是许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看来，你已经有决定了，天道用情困住的，也不只是他一个。”
天道不愧是天道。
每一步，都算透了。
“而且，他喜欢的沈净之，从头到尾都是我。”
沈净之看着面前已经站起来的人，两个人一模一样的样貌，相对而立，面前的人已经褪去了那身有些凌乱的衣裳，甚至那副有些狼狈的形容。
雪白飘逸的长袍，银色的头冠，两条发带垂在身后，额间有蓝色的印记，那是属于珈月上神的上神印记，姜溯的额头婚契之下，就是这个印记。
这副模样，仙风道骨，很有神性，这是珈月上神的模样。
也是沈净之原本的样子。
“珈月。”
沈净之微微蹙眉，眉眼间是不赞同，他开口，道：“我和你一样，是沈净之。”
话落，对面的人愣了一下。
「沈净之」一笑，语气听着很轻松：“看来，他们失败了，你比我，多了一丝牵挂。”
既然都是沈净之，那他们都知道对方的想法，沈净之的来意，就是收回这里的元神，他们去往第一世界，怕是危险重重。
沈净之抬手，蓝色的灵力环绕而起，他是珈月的分身，面前的珈月，只是一缕神识，天道重启世界的时候，他成为了沈净之，其实，沈家家主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傅惊玉。
他只是上界改了修真界的命簿才出现的。
来到这里，他预见了之后的危险。
他将身为珈月时候分裂遗留在这里的神识取回，本以为，他没有这个机会了，毕竟，他虽然是上神，但是并没有撕裂时空的能力，上界诸神都没有撕裂时空的能力，天道能让他进到这里，想来，是已经选择相信他了。
当然，若是他在上界，想往哪个时空走就往哪个时空走，但是，他现在只是月华宗的首席弟子，上神都没有的能力，更何况是修真界的修士。
如今他来到了这里，是借着与姜溯结的婚契所用的连结术。
区区一个连结术，就可以穿梭时空，天道这已经不是放水了，是在放海了。
沈净之现在感受到天道的可怕了。
等一下，他们就会按照计划去往第一个世界，到了那里，他们就会知道，这世上，原本就没有沈净之。
他所拼尽一切隐瞒的，他们都会知道。
神识收回那瞬间，沈净之感受到自己的灵力的提升，还有脑海里剧烈的疼痛，灵魂被撕扯，他撑着墙，神色痛苦。
小溯，对不起。
神识受损，确实很疼。
情绪杂糅一处，心里的害怕充满了胸腔，他担心他们会知道，担心姜溯知道后会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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