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融不可能是清醒的，这名alpha，他不会是清醒的。
好奇怪。
好奇怪的alpha.
好奇怪的简融。
——莱诺尔见到的、见过的，全世界上，最奇怪、最变态的人。
之前，莱诺尔还不知道，原来这间平层里，有这么浓馥的气息。
他的信息素一直被抑制剂压着，因而这里的每个角落，包括莱诺尔本人，已然被简融腌得入味儿了。
莱诺尔被简融搁在床上，柔软的被子上，被简融的枕头、衣服环绕堆叠，已经拥有临时标记的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烘得莱诺尔飘飘然直犯迷糊，然后一屁股差点坐裂他胯骨轴子的alpha本人，又疼得莱诺尔顿时清醒过来。
但是。
莱诺尔尽力抬手，碰触简融的脸庞，alpha的汗水滴到莱诺尔的指尖。
莱诺尔确信。
他不可能是清醒的。
他——烧昏了头，再也清醒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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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诺尔以前从未听说过，更是从未想过。
“这样那样”的体位分配，竟然，也能顺利完成永久标记。
总而言之。
这样那样之后。
他和简融，永久标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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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直播闹剧，善后与料理都不是莱诺尔需要关注的事，唯一算能让莱诺尔稍稍上心的，是他与简融的婚礼，因为过于丝滑且没打招呼的永久标记，而提前了。
两位“父亲”都十分忧心，莱诺尔会上演什么“带球冲撞”的戏码，尽管反反复复，以各种理由，为莱诺尔安排了多次体检，双方却都认为，莱诺尔没有任何异样的生/.殖/.腔，是对方在自己势力没能触及处、或是就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挑衅地做出了手脚。
莱诺尔觉得好笑。
但他每次，也只是在查验结束后，乖巧地坐在诊疗床上，无辜地睁着眼，眨着，用垂在背后的两只手，比出国际友好的手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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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五个小时，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夜幕完全降临，华灯的光辉足够笼罩一切的时候，就是莱诺尔与简融的婚礼。
因为时间还充裕，换衣间内服侍的人被支使出去之后，也没人抱怨或是告密，他们默契地给正是蜜里调油时期的新人独处的空间，连带着，也给自己增加一些或是旖旎、或是下流的遐想。
简融为莱诺尔系好腰封，没有外面的西装，莱诺尔的腰被勒得几乎细瘦成片——简融有时都想直接喊一声，与其反复查看、防备莱诺尔的生/.殖/.腔，在这种时候还要意有所指地，要莱诺尔把腰腹部尽量勒起、又用宽大不修身的厚实布料西装遮掩，倒还不如把他简融拉去医院，看看有没有alpha突然出现个生/.殖/.腔的医学奇迹。
莱诺尔倒是不在意，轻轻哼着歌，摆弄着手里满是碎钻的头纱。
“好了，勒吗。”
简融偏了下头，看了莱诺尔手里的头纱一眼。
在他的本意中，本是想让莱诺尔在婚礼上穿婚纱的。
莱诺尔没有反对，婚纱也快要选定了，偏偏两位大人物插足进来，硬是要简融在这种时候也妥协、听话、不痛快。
莱诺尔哼哼两声，简融从背后将他环住，低头，用唇贴了贴莱诺尔的肩。
“你觉得高兴吗。”
莱诺尔有些奇异地眨巴了一下眼，侧头看简融：“我都自愿和你永久标记了诶，你居然问我结婚高不高兴？”
“你高兴就好。”简融的头埋在莱诺尔的肩窝，一时没抬起来，他静默一会儿，低声说：“自从婚期提前，你就一直忧心忡忡，我以为是许多事情迫切要你安排，你觉得累了，但‘父亲’他们接手了大小事项，你也没轻松起来。”
简融抱着莱诺尔，他低低地、轻轻地说：“要是你真的高兴，就好了。”
“……”
莱诺尔回手拍了拍简融的头，在简融的臂弯里转过身来。
他脸上挂着世人熟悉的那种微笑，莱诺尔撩起头纱，把这袭轻柔闪亮的布料笼罩在两个人的头上，他拉着简融坐下，与简融面对面，又向简融靠近。
“你知道的吧。我那天，是被‘父亲’送去的庆典。我被安排在这里，在你面前，就是为了拿到首都圈顶层家族的签字位置，方便我的‘父亲’进一步搅弄风云。”
“知道。”
简融答得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没变化。他看着莱诺尔，眼神还是那样，仿佛在简融的眼里，世上的一切都是虚化的，只有莱诺尔，才是明确的影子。
刚巧他们的头上兜着纱。
这方圈出来的小小世界，只有两个面对面、膝盖和手贴在一起的人，周围的一切，都被白色的网眼与闪烁的星钻，给隔离虚化掉了。
“简融。”莱诺尔轻轻唤了简融一声，他被简融吻过来，声音打断一下，但莱诺尔又唤了一声：“简融。”，他说：“今晚结了婚，明天他们就会为你安排正式的移权仪式，你马上可以认证成为首都圈六位继承人之一……代言我们国家最繁茂的经济，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权力……它们如同美酒，构成今夜的香槟塔，以液体黄金的形式流淌下来……”
莱诺尔说着话，手指从简融的肩头轻点，一路滑过alpha的胸口，点了点即将别上胸花的位置：“成为你的，一点点缀。”
“好。我已经快要熟练了，我还在继续学，你要相信【优质】alpha的学习能力。你要我怎么帮你，莱诺尔。”
简融黑色的眼睛，看在莱诺尔的脸上。
虽然少有表情，但在莱诺尔看来，简融的脸色一直是生动的，alpha就像甘愿成为傀儡，成为被寄生、被掏空的树木那样，向莱诺尔承诺：“你和我讲，我都照做。”
“……”莱诺尔动了两下嘴唇，唇角带着简融不十分确定的笑意，莱诺尔抬起手，指节轻缓地拢过简融的鬓发，将一簇黑发挽去简融耳后，他沉默着看了简融一阵，笑容真正收敛起来。
他问简融：“或者，你，或许，你会愿意，放弃这些吗？”
Omega的声音轻得像是贴在爱人耳侧的梦话，他说：“我不再追求‘机会’……你放弃已经握在掌中的优渥生活。我们走，我们逃，我们私奔。”
“我愿意。”
每次回答莱诺尔的话时，简融的速度，都会快得让人怀疑，他是否有过思考。
莱诺尔看着简融。
他说：“我们恐怕都不能再留在首都圈，恐怕不能留在任何一个发达国家，不能出现在有电子文明的城市。我的‘父亲’会全力追捕，他很有手段的。‘私奔’说得太美好，这其实是逃亡……”
“我愿意。”简融低声打断莱诺尔，“莱诺尔，只要你愿意，我就愿意。”
“……但是留下来，你就能享受好的生活呢，你不是希望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食物吗？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希望你把他们全踩在脚下，我希望你赢。”
简融眨了下眼。
他迟了三五秒才开口，就像这一次回答之前，总算记得要考虑、斟酌、衡量一番。
莱诺尔静静地等着。
“就算留在这里，他们也一定会通过你，或者，逼迫你来控制我，对吧。莱诺尔，拥有了你，我就已经赢了。”
“我已经赢了。”简融重复一遍，他向莱诺尔靠近，稍微侧过头，贴触莱诺尔的唇，并说：“我爱你，莱诺尔，胜过这世界上的任何。”
莱诺尔愣了一秒。
下一瞬，他笑起来，再下一瞬，莱诺尔拉住简融的手，将alpha拽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
莱诺尔掀掉头纱，咯咯的笑起来。
他大声对简融喊：“我们就跑啊！”
-
简融穿过了玫瑰丛。
他先被莱诺尔拉着，又追在一起，他的手紧紧攥着莱诺尔的手——他们穿过玫瑰丛，夜百合，蔷薇林——他们一路从半夜，跑、走，一直到接近清晨。
最后，最后，从围绕着首都圈上流聚集地的那些植物之间，钻脱出来时，简融回过头，看到莱诺尔浅金色的发丝上，挂满了一颗颗、一颗又一颗的露珠。
像他还带着头纱，像头纱上，还镶嵌着说不清的碎钻。
——像他今日，还是他才娶的新娘。
莱诺尔咯咯笑着，那些勾在omega发梢上的，星星一样的钻颤动起来，简融向莱诺尔靠近，但在碰到嘴唇之前，被莱诺尔用湿漉漉的指尖，轻轻挡住了。
简融没再往前靠，他看见莱诺尔眨了眨眼。莱诺尔慢拖着长音，说：“尊敬的——”
“尊敬的简融先生，你是否愿意莱诺尔成为你的非法妻子，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永远……
“永远，对他忠贞不渝。
“——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简融回答。
“昂，”莱诺尔笑得眼睛弯拱，他讲，“那么，新郎可以吻新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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