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叫我就叫霖溪哥哥!”
“你闭嘴!”眼瞅着白翎就要扑过去掐住他的脖子,一只手轻而易举拎住白翎的后衣襟,稍微一用力就将人扯了回来。
楚霖溪吐出口气,只觉得耳边聒噪。他把正在气头上的少年往身后丢,用自己挡住了阿澈和白翎间针锋相对的视线,随后向人温和道:“我没有这些讲究,唤我名讳就好。”
阿澈也怕那人发起疯真掐他咬他,想了想,拍案说:“那我叫你楚哥!”
“这个也不能叫!”白翎被楚霖溪紧紧攥着动弹不得,只能在身后自顾自得怒气冲冲,声音被挡着,听起来有些闷。
远处门口席地坐着的白懿掏了掏耳朵,没眼看。
阿澈伸长脖子对着白翎的方向哼了声,末了飞快晃着身子往前膝蹭了一步,讨好笑道:“楚哥,你既救我一命,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为你做牛做马都行!”
白翎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此人媚笑得样子,顿时冷笑:“他用不着你报恩!”
被一而再再而三得怼话,少年气的鼻子哼哼,直起上半身:“我兄长自小教我要心存感激之情,我摔下来不省人事,是楚哥救了我,我为何就不能报恩了?”
白翎一骨碌爬起来,这回楚霖溪没拽住,但是仍然把人严严实实遮在身后。
少年的脑袋从楚霖溪的肩膀上露出来,右手一划指向门口的白懿:“你的命是他扛回来的!”
阿澈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又随着那根食指移回来,见白翎指向了他自己。
“药是我上的!关楚霖溪什么事!”白翎咬牙切齿,“你再叫,我就把你的嘴撕烂!”
楚霖溪当即手掌糊上去,大手牢牢盖住白翎的嘴巴,把人摁回了地上。
青年无奈:“你不用听他胡说,他净会说一些吓唬人的话。”
小少年乖巧坐好,在楚霖溪面前刷好感:“我听楚哥的。”
他环顾一圈,这时候想起什么来,翻翻找找自己身边。
“欸?我的剑呢?”
“我先替你收着了。”楚霖溪将他的剑递还回去,不忘夸赞,“是把好剑,能看得出来你对它十分爱惜。”
小少年正是欣喜夸奖的时候,“嘿嘿”笑着:“这是我师父送我的生辰礼。”
白翎从楚霖溪的桎梏下脱身,环着胳膊,在一旁酸溜溜的:“你们两位倒是如出一辙,不是找剑,就是对师父留下的东西这么宝贝。”
他越瞧越觉得刺眼,胸腔一股闷火,可也不能冲着楚霖溪撒气,此时此刻只好忍气吞声。他怨念地瞪了眼阿澈,换了一个策略,悄悄贴近青年,下巴蹭到肩膀上,可怜兮兮的挑拨离间:“霖溪哥哥,我看此人心术不正,方才就不应该救他,直接把他扔到地上自生自灭多好。”
“况且我们现在已经够麻烦的了,再带一个人多少有些不便,人数多目标大,很快就会被抓住的。”
他这些话没避着任何人,屋子里的都能听得见。
“抓谁?抓你们?”阿澈聪明,瞬间捕捉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那些官兵吗?”
阿澈有些摸不着头脑,揪着眉眼嘀咕:“那些人不是抓我的吗?为何要抓你们?”
白翎眯起眼:“抓你?那又为何要抓你?”
少年暗叫糟糕,太放松了什么事都脱口出来。他打着哈哈摆摆手:“家里事,情况复杂,不提也罢。”
“敢情你还是位大户的小公子啊?”白翎从脚到头打量着,“还是说,你心虚了?若只是从家里跑出来,有何不敢说的?”
阿澈支支吾吾,正想着措辞怎么圆过去,一旁的楚霖溪隐隐有了恼怒的迹象。
他看向紫衣少年,肃声唤道:“白翎,人人都有难言之隐,你不也一样吗?”
白翎愣了愣,过了片刻,嘴角苦苦扯开一个弧度,低声说:“霖溪哥哥好会说话,是我无事生非了。”
第27章
不大的房间里气氛瞬间冷寂。白翎别别扭扭地挪到一旁找了个地方坐着,独自生着闷气。
楚霖溪一直看着他挪到了墙边,视线才收回来。他轻轻皱着眉心,似乎有些拿这人没办法。
反观小少年像是对这片僵硬的氛围一点都没察觉。他好奇地东张西望,这时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一圈周围景象。
阿澈率先打破沉寂:“我们现在这是在哪?”
楚霖溪也看了看四周,见角落堆着几个落了灰的布袋,说:“一间没人住的破屋,嗯兴许以前是堆放粮食的。”
白懿听不下去他们继续在这闲聊,起身略显不耐烦:“不能在这里久留,我们要尽快出城。”
阿澈眼珠子转转:“你们要去哪?”
“京城。”楚霖溪老实回答。
白翎翻出一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你们要去京城!”阿澈开心地惊呼,“正好,我家在京城,捎上我一起走吧!”
“不行。”白翎撑手起身,想也没想就拒绝。
阿澈飞快撇嘴,又笑脸盈盈凑上去:“看你们都不像是京城人,但我是啊,我自小在那里长大。等你们到了京城,我可以带你们吃香喝辣。”
白翎不屑地“嗤”了一声,一句话都不说,走到楚霖溪身边用力一捞,将人从地上拽起来,拉着人往外走。
阿澈赶忙摇摇晃晃地跟上。
破旧的屋子外面空无一人,是一个死角。他们绕过几幢房屋,沿着小路走出去,停在窄巷口里面阴影处。
相连的外面街道上人烟稀少,穿过这条街就是繁华的市集,到了那边若是遇到搜寻的人更不好抽身。
等着白懿在脑海里规划出城方案时,楚霖溪不太自在地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但是白翎往手里稍一用力,又将手腕送了回去。
吵架归吵架,但人还是得拽在身边才安心。
他们停在这里已有几息,阿澈奇怪:“为何不走了?”
“你现在跑到街上,就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他们快来抓你啊。”白翎睨他,恶趣味地逗着。
小少年忙抱紧自己的佩剑。
他脑袋里转的飞快看目前情况,不仅自己害怕被抓住,这几个人虽不知缘由,却也害怕被抓住,他们算是一条船上的人。船沉,他们都得呛水。
白懿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得转身打算往回走:“现在人太多了,此时出去定会引起注意。我们找个地方,等到了晚上再想出城的办法吧。”
话音刚落,小少年冷不丁开口,叫住了他们:“我有办法能躲开门吏出城。”
三人闻声,视线纷纷投向少年。
阿澈迎上目光干笑两声,说:“我听说今日城里会来一个大人物……到时候咱们把他们打晕,穿上他们的衣服出城不就行了。”
“什么大人物?”楚霖溪问。
阿澈琢磨:“能让知州大人这般隆重相迎,官品定在他之上……”
白懿不赞成:“你胆子太大了,那可是朝廷的人,身边定有高强的侍卫保护,还没等我们靠近就会被察觉……即便真的成功了,那就是下牢狱的罪名。”
白翎冷笑附和:“你要是想掉脑袋别连累我们。”
“是劫马车,又不是让你们去劫这位‘大人物’。”阿澈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相信我,这事儿我干过很多次了。”
白翎茅塞顿开:“原来你还真是个逃犯!”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阿澈先去扯楚霖溪,让人赶紧跟着自己走,“我在城里住了好几日了,知道州府在哪,快跟我来,我带你们走小路过去。”
见楚霖溪一副当真的模样要跟着走,白翎急了:“霖溪哥哥!你真要听他的话去胡闹?劫了朝廷的马车,那可是会没命的!”
楚霖溪不以为意:“借个马车而已,况且他年纪小,我觉得他不会骗人。”
白翎气得咬牙,好说歹说都没用:“年纪小就不会骗人了?我年纪也比你小!”
“所以你除外。” 楚霖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掠过白翎的手被阿澈牵着超北走。
白懿瞧着前面两道身影,扭头讥讽:“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里了。”
“你闭嘴!”白翎的牙磨得嘎吱响。
白懿环臂道:“要我说你现在就跟我回苗谷,也省得被朝廷的人抓到掉脑袋。”
白翎没答他的话,提脚跟上前方的步子。
昏时,距知州府不远处的一条房顶上,几个脑袋从后面一个个冒出来。
白翎和白懿的轻功都好,跳上来没有半点声响。楚霖溪只能兼顾自己,阿澈的最烂,最后还是在楚霖溪不容拒绝的目光下,白翎不情不愿地跳下去,将小少年带了上来。
府门外停了一辆马车,远远瞧着就不像普通人家能坐的。车壁上雕花精细,垂的帘子轻盈,四角挂着繁琐的坠饰,是车主人身份的象征。
楚霖溪看了一会儿,没感知到车里有人,只看到马车四周零散站了几个佩刀的侍卫。他压声说:“为何朝廷的人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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