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并没有就这样躺进来福不远处的铺好的床,而是先将油灯挪到来福不远处,确定来福能够自个儿吹熄油灯又不会出事以后,才躺下睡了。
许是真的累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来福就听到牧叶那绵长的呼吸。
他睁开闭着的眼,看着那个依着宫中规矩侧身睡着的小太监,眼中波澜起伏。
他在宫中呆了半辈子,也经了风雨,见过世面,最后才想着寻个安静的地方,□□几个弟子给自己奉老,也算是熬过了这一生了。可没成想,他想要安安静静地过了这一生,却就有人不肯放过他,硬要让他不得安宁!
若不是这一次他熬了过来,岂不是就这样丢了性命?!
他命虽低贱,但也不是什么人想要就能拿了的。
来福黑沉的眼睛闪过一道道冷光,心底也在不断地盘算着幕后黑手,但是无论他怎么想,就是不能确定是谁下的黑手。
脑袋中传来尖锐的疼痛,来福不得不暂停了思考,缓缓神,阖目休息。
不过,不论是他们中的谁下的手,宁杀错不放过。
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睁开眼睛,扫视了一番身侧熟睡的牧叶。
这弟子是个好的,日后也要对他上点心,替他找个出路才好。
自己昏睡这么些日子,为着照顾他,想来这弟子也不能参加三皇子殿下身边小太监的候选了。没了这么一次候选,小太监想要有出头,就只剩下那么一次机会了,若再没了,就只能日复一日地干熬着了。毕竟,四皇子殿下还太小。
他还得好好盘算一二才行。
打定了主意,眼瞧着夜色渐深,他挣扎着抬起身体,吹熄了油灯,这才在炕上躺下了。
夜色越发地深了,屋子里只有两道绵长的呼吸声。
然而,炕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摸黑坐了起来,他动作小心,没有丝毫响动。
却正是本来应该熟睡了的牧叶。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来福身侧,貌似侧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倏忽间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一探一收。
仅仅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来福的呼吸便越加的绵长,那紧锁的眉关也不知不觉地松了开来,显是睡得深沉。
屋中虽然漆黑不见五指,但牧叶却是听得清楚,他嘴角扯开一抹弧度,眼中却是平静无波,转身一跃,再看却已是盘膝端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盘膝静坐,再无动静。
直到晨曦将起未起之际,他才睁开眼睛,跃身而下,行到来福身前,手再度一探一收,又细瞧了一会,发现没有什么不对,便不再作理会,快速地回到自己床铺处躺下,阖眼睡去。
不过盏茶功夫,天色晨曦渐起,牧叶才睁开尤带着睡意的朦胧双眼坐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转眼定定地看着来福,随后才脸带喜色地从床上爬起,整理铺盖,洗漱打理,用了一个昨日留下的馒头和稀粥,又帮着来福准备了洗漱用品,将稀粥放在小火炉上热着,这才动作轻快地出了院子,往清凉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填坑了,但这坑真是,太难下笔了,orz......
伴读与太监,真是太难将这俩凑一对了有木有,我干嘛要手贱开这样的坑啊啊啊......
☆、第二章绸缪
许是这些年身体保养得不错,不过是三两日的功夫,来福公公便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虽然离行动自如还有些距离,但比起往日躺在床上那副模样,真是好上太多了。
随着来福公公身体的好转,这个荒废的小院渐渐地便就有了更多的人迹。
牧叶每日忙着职守,虽对于来者心中有数,但并不多问。
尔后,牧叶的那几个师兄,也都一一来了。每日里忙前忙后地伺候着来福公公,来福公公倒也没有什么异样,坦然自如地受了。
更甚之,他还语气淡淡地指点牧叶:“既然他们是我的徒弟,那么他们的孝敬我就受得起。至于别的,就要看他们自个儿的造化了。”
这是来福公公的原话,且是当着诸位师兄的面前说的。
诸位师兄的脸色,牧叶自然是清楚,但瞧着来福公公的模样,他却也不敢说什么。
宫中规矩,徒弟既然拜了师,便有着奉养照看师傅的义务,这一次是他们有错在先,师傅再怎么磋磨他们,他们都得受着。
不过将养上五六日的功夫,来福公公的身体便彻底地好转,可以搬回他自个儿的小院,也能回去接手他自己的职守了。
当天夜里,在昏黄的油灯下,来福公公端坐在案桌边上的圆凳上,盯着面前垂手躬立的牧叶,目光锐利,语调郑重。
“关于日后前程如何,你可想好了?”
牧叶抬起头看进来福公公的眼里,又低了头去,道:“请师傅指点。”
这么段时日共患难,牧叶与来福公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像往日那般遥远了,甚至可以说得上亲近。
来福公公点点头:“你若想安安静静的,就随着我在这清凉殿中值守。”
牧叶闻言,眼底快速划过一道暗色。
他要是安安静静的,那他怎么还能见到那个人?那他怎么还能与他相守?
“弟子不想一辈子在清凉殿里守殿门。”
来福公公闻言,不由得在心底低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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