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来帮我们?为什么你们不来救我们?!”有人跑到了边境,他是个未成年的狂战士(有狂化天赋),瘦弱矮小,一头红发。他趴在坚硬的公路上,曾经那里只是道路上普普通通的一节,现在那里有刚立起来的哨塔,以及魔法网,他们过不去。
无论军官或士兵都无人回应,狂战士便继续骂着,终于有人走了出来,他也是一个未成年的狂战士,穿着普通人的麻布衣裳:“不是你们说,我们是剥削者,让我们滚蛋的吗?我们为什么要管一群外国人?我们可没忘记,你们咒骂我们为吃肉的肥狗,是吸血虫,用石头、泥巴甚至粪便扔在我们的车辆上。”
他是附近村庄的村民,今天是和其他人一块儿,来给哨塔的士兵送水果与自家做的点心的。虽然士兵们有军需车辆送来的食物,还有他们鼎鼎大名的炊事班,但是,总归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这些人都是从旧盟国挪过来的,他们是反对旧盟国独立,坚定认为自己是狼爪国民的人。狼爪为他们建立了新的城市与村庄,他们得到了新的工作与土地。
刚搬过来时还有人忧愁想家,甚至偶尔会后悔曾经的决定。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安下心来过自己的日子了。
狼爪狂战士离开旧盟国的时候还很小,他的记忆里突然有一天,很多学生开始在学校里作乱,他们不进教室,在操场上排队高喊口号,一些高年级甚至殴打了前去劝阻的老师,他们说“要恢复昔日的荣光!”
有些同学加入进去了,甚至有些老师也加入进去了。从那天开始,少年的他的整个世界都混乱了。他的妈妈是军人,爸爸是医生,那时候都没办法回家,是叔叔和婶婶将他们兄弟姐妹和堂兄妹们保护在了一块儿。
后来妈妈回来了,她失去了一只眼睛。爸爸也回来了,他被人砸断了手。
有巨大的飞艇从天而降,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纯狼人的士兵。魔动车辆驶进他们的家门,把他们一家都带走了。
他们去了新的地方,妈妈得到了一只魔法眼睛,爸爸的手被治愈了。但他们都不想继续在城市里生活了,所以妈妈成了村长,爸爸成了村医。他们现在的生活,平和又安稳。可年轻狂战士一直都记得,在那段恐怖的岁月里,隔壁邻居的叫喊与咒骂。
还有他们离开时,那些曾经的玩伴脸上丑陋的笑容。那些人对待他们,就像是对待游街的罪犯,脸上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以及对脏东西的憎恶。
但是现在,看看!谁才是脏东西?!
咒骂了大半天的狂战士终于闭嘴了,他很惊恐地看着对面的人,就像是看着一面镜子。对面的咒骂,让他记起了一些被他刻意遗忘掉的东西。
“我们是被旧统治者出卖的!”“我们一直在被剥削!”
“看看每年来往的那些商队!他们到了咱们这儿,就去了其他的地方,什么都没给咱们留下!”
“他们还从咱们这儿弄走了大量廉价的矿产!”
“我们每年都要承担沉重的赋税!我们每个人都在被狼爪从口袋里朝外掏钱!”
他比哨站的狂战士大几岁,在当时接触到了更多的东西,其实他是不懂的,不止那时候不懂,现在也不懂。他就只是,不想被别人占便宜。而且那么多人都在这么说呢,虽然也有人站出来解释。
说当年的大公是为了民众做出的选择,他们没有被剥削,商队本来就是途经他们这儿朝国内去的,矿产的价格并不廉价十分合理,至于赋税更是全国统一的。这些解释的人,当时还说了什么资料、法律、国家发文之类的。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清晰明确的,依然是那些他们吃亏了的喊叫声,他还记得当时听到那一切时的热血沸腾和愤怒。至于解释?数据啊,文件啊之类的,都是模糊的,能记起来的,只有他听到解释时的不耐烦。
——你说他们说的是假的,证据呢?这么多的文件,我怎么知道这些文件是真是假?我不相信就是假的。反正我知道我父母每年是要交税的,交税那就是狼爪在从我们的口袋里掏钱。
“打倒狼爪!恢复昔日的荣光!”
他还记得,他追在那些撤退的狼爪人车后,用石头去砸他们,看着车上比他小几岁的孩子哭着扎进他母亲的怀里。
“我是打倒叛徒的英雄!”那时候的他,是多开心啊?
“滚,回你自己的国土去!”
“啪!”一块石头从哨站里边扔了出来,时间与空间仿佛倒置了,当年的驱赶者投出的石头,转了一个圈儿,扔在了自己的身上。
年轻的狂战士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向自己一片疮痍的国家。他在路上遇见了其他人,那是一大家子,老人们坚定地对儿孙说:“狼爪不会不管我们的,那年山洪暴发,就是狼爪出动军队,把我们救下来的!”
狂战士愣了一下,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呢?为什么从来没人对他说过?不,好像是……学校里学过?救灾什么的,有这么一课。但是他轻易地,就忘掉了。但是经历过那些的老人,为什么也在当年忘记了呢?现在遇到灾难,他们想起来了。
狂战士笑了一下,为自己不是最无耻的那个人而感到了高兴。
这个小盟国的情况,震慑了一部分国内蠢蠢欲动的势力。至于剩下的那些,依旧要搞事的家伙们,要么是拿钱办事,要么他们更有信心,认为在自己的统治与盟友的帮助下,不会发生这个倒霉蛋一样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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