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和其他审查通过的家属们,再次到访了,那是1052年的圣约翰节。
新年时家属们没来,众人没有遗憾,他们也猜到了。
接下来就是1053年,这是巨大转折的一年,也是……奥莉娜和汤姆从一个诺顿人,变成一个普士顿人的一年。
这一年的时间过去得实在是太快了:诺顿参战了、先生带着天军参战了,蓝天使出现在了西大陆的战场上。
汤姆一走就重新开始关注报纸的奥莉娜,每隔一段日子都能收获一次大大的开心。直到疗养院的罗纳多突然问她:“你要搬家吗?”
“疗养院要换地方了?”
“嗯,换去普士顿,那地方大概也是先生的领地了。”
“……搬!”心心念念的波塞科尼还没看到过影子,就要搬家到普士顿去了,但不管去哪儿,只要是先生的地方,她就会紧紧跟随。
“所以……您就是这样来到普士顿的?”八十年后,坐在奥莉娜对面的记者问她。
奥莉娜:“是的,我就这样来到了普士顿的拜尔特斯。”奥莉娜已经退休了,她用三年的时间整理了自己过去的各种文件与少得可怜的日记,然后写下了一本回忆录。她并非头一个写下那段时间回忆录的人,只是她的身份,应该说是她的初始身份,是所有著书人中,最低的。
——她曾经是一位J女。
即使奥莉娜本人从未掩饰过自己的身份,但知道她出身的人,都极少在这件事上嚼舌根,以至于她的出身后来就变成了一个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的秘密。
“您的书里说,您对翼族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对吗?那您为什么要与比尔先生去重建天空城呢?”
“我对翼族没有归属感,过去是,现在也是,将来更是,我一直都只是获得了异能的人类,而非彻底成为了异族。当我们来到拜尔特斯,逐渐安顿下来,先生开始在普士顿全境推广觉醒仪式,我们在帝国大学的图书馆里整理出了一百多本翼族体系下的知识典籍,获得翼族能力的人类也逐渐多了起来后,有一天,先生亲自找来了,并对我们说‘有兴趣建一座天空城吗?’
‘有’我们这样回答他,于是翼族离开了拜尔特斯,开始建立天空城。对,是建立,而非重建。现在的天空城和三千年前的古城确实有一些知识传承上的关系,但也仅此而已。从一开始我们要建立的,就是一座有翅膀的人与没翅膀的人共存的城市。不是那个传说中翼族自身的领地。”
“据我所知,在天空之城的建设中,纯血翼族同样付出了很多。您这样说,是否有些伤害这些少数族类的自尊心?”
“您指的是比尔灵魂岛屿里敲着马蹄子鼓掌的独角兽先生,还是失去翅膀只能用走的痴呆翼族?”
“您这样的说法,可真是……”
“更伤害他们的自尊了?那位独角兽先生可不是天空城的工程师,我想您既然是采访我的记者,就该对三千年前魔法时代的强者是什么状况有个基本的了解——他们都是魔法知识丰富的战士,纯理科生无法获得家族提供的资源倾斜。就算是那位火石人,他对三千年前工程建设的了解,也只是因为种族天赋,并且也只局限于自身的种族。
天空之城就是靠我们最初的一百三十个翼族人类建立起来的,给予我们最大帮助的,是普士顿帝国大学工程建筑系、魔法学院、机械学院、机械造物学院的同学和老师们。其次是蒙代尔先生个人,诺顿帝国政府,蒙代尔建筑公司。如果有第三,那就是蓝天使教会。
最初被解救回来的翼族就是一群智障者,他们的第一代后裔虽然拥有了翅膀,可也仅此而已,他们的智商有着严重的缺陷,一直到又一代翼人的诞生,经过魔法药剂的治疗,他们才生育出了健康的后代——假如我的这种说法伤害了谁,那你也得不到我的道歉,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这是现场直播。虽然实际播出内容,会有两秒的延迟,可奥莉娜说的这些大段大段的话,根本没办法抹掉。总不能让观众听到的都是“哔哔哔——”吧?
已经有观众打电话进来抗议了,大多数是抗议采访记者的。以现在普士顿民众的平均受教育水平,不可能听不出来记者是含有恶意的引导。也有少部分是抗议奥莉娜的,但也只是抗议她的话说得太直白,太不留情面了,至少还是应该注意一下影响的吧?
“您为什么要写回忆录?”看着亲自跑到演播间对自己狂打手势的导演,记者总算是换了个话题。
“因为有人竟然可笑地,意图用我是J女且生育过的这件事来敲诈我。”奥莉娜笑了起来,“那时候我正好在整理我的文件,其中一部分将会送到博物馆,作为史料。看着它们,我就想,与其让那些蠢货发现点东西就当成秘密,不如我亲自来告诉他们我的过去——毫不清白,缺少正直,做过错事,恶毒过,只有对先生的虔诚信仰真挚无伪的过去。”
直播室给奥莉娜切换了一个怼脸镜头,奥莉娜剪了短发,两边不是很整齐,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很可能是她自己拿着剪刀给自己剪出的这样的发型。她没有化妆,穿着寻常的衬衫和长裤,觉醒确实是带来了一些容貌的加成,但现在几乎是全民觉醒的年代,她的容貌只能说是中等。
可镜头前的奥莉娜,坚定且自信,仿佛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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