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莉娜思念甜蜜炸鸡,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去。否则放弃成为女警的机会,换来的一切,就都毫无意义了。
2月中旬,忙得昏天黑地的奥莉娜,还有其他几个男女,得到了一份外派的工作——在鱼尾区之外的地方建立电影的免费放映点,保护那些普通人。
奥莉娜震惊地张大了嘴:“为什么?”
“因为先生要在不与国王对着干的情况下,保护普通人。”里瓦斯看着她回答,这时候奥莉娜才意识到,自己问出了口。
“不,我的意思是,有什么必要保护那些穷……普通人呢?这能给先生带来什么?我们要在那些人中间传教吗?”
“不,是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先生·要。明白了吗?”里瓦斯看着奥莉娜,反问着。
奥莉娜第一次从这位文雅男士的眼睛里,看见了不耐烦和厌恶。她想起了另外的传闻,先生不是人,鱼尾区的很多高层,也不是人,他们是先生的族人。前半截大家当然都知道是真的,后半截则真假难辨,但或许,也是真的……
奥莉娜被对方的语气和眼神吓着了,她退后一步,点了点头:“是的,明白了,里瓦斯先生。”
里瓦斯摸了摸发际线:“鱼尾区的人和外头的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只是他手臂的长度有限,所以只能保护被圈起来的人。”
“……”
我不是特别的那个,我只是运气好的那个——奥莉娜回到家里才想明白里瓦斯那句话的真正意义,还有她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那么骄傲了。
不过我还是不想先生去帮外人!奥莉娜在肚子里嘀咕着,这次这种想法和她自己无关,纯粹只是她从中看不出这件事到底对先生有什么好处。电影可是很赚钱的,现在蒙代尔企业的几乎所有电影院都是场场爆满,现在先生却要把电影白白拿出去给“那些人”看,同时保护他们?
虽然奥莉娜也曾经是那些人的一部分,不,应该说正因为她曾经是那些人的一部分,她才更了解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人……是野兽,是怪物……是该死的,想死的‘东西’。无边包容的黑暗啊,您太善良了。”
既然是先生的意志,奥莉娜就遵从。除了不理解之外,她渐渐意识到自己是有些生气的,那种类似于……很小的时候,父母多给了弟弟妹妹一口食物的感觉——原来我不是特别的,他们对我并没有什么格外的宠爱,甚至,他们更爱的是别人。
她努力压下自己的负面情绪,和其他人一起商讨安全区的各项事宜,一起合作的同伴们,都有着相同的经历,他们都知道,该如何提防那些过去的同类。
安全区的主旨,将是保护普通人,但他们要尽量减少与那些普通人的交流。
“只要挡住侦缉队,和那些顺手摸鱼的帮派人员就够了。”这是一个同伴说的,也是大家的共识。
紧急地拿出了方案后,他们开始行动了。首先是按照计划与各方面协调,要人手,要物资,与此同时,一部分人开始实地勘察那些他们在地图标出来的,可以作为“免费放映区”的地区。
奥莉娜明白为什么里瓦斯先生总是从秘书处出人了,因为就算是她这个新人,也经由之前手上的工作,更熟悉各方面。
在准备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还是出现了各种意外,但没关系,都可以解决,只是时间比预定的推迟了一天。终于,轮到奥莉娜带着她的那一组人出发了。
奥莉娜很紧张,即使她的身边跟着皇家警察(谁能想到呢?今年年初的时候,她还只想着成为他们的一员,可现在她在这个安全区里,却算是他们的上级),跟着工程队和居委会挑选出来的保卫人员,还有一只系着红马甲的大乌鸦,可她还是紧张。
在等待着天黑的过程中,奥莉娜看起来一直专注于手中的书籍,但实际上,她的脑海中正在反复着一些可怕的画面——他们失败了,放映区被冲破了,她被一些人抓住了,被殴打,被……欺辱,经历各种暗无天日的可怕生活。
伤害奥莉娜的,这些她幻想出来的对象,大多数并不是那些见都没见过的侦缉队,而是她更熟悉的那些人,也是从今天晚上开始,她即将帮助的人。她对那些野兽的防备心,比侦缉队更强烈得多。
太阳还是落下去了,奥莉娜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奥莉娜和放映人员站在了一块儿,也是和贵重的器材和胶片站在了一块儿,她认为这是她必须保卫的,先生的财产,假如出了什么事儿,就让她死在这儿吧!
免费放映点的事情,已经在报纸上刊登过,首先过来的,不是那些真正无处可去的无家可归者,而是一些对电影好奇,但从没在电影上花过钱的人。二十七个放映点,包括奥莉娜负责的这个,只要遵守放映秩序,就能进来观看,他们多看几遍,一直留在现场也无所谓。
奥莉娜也让自己的精神集中在电影上,看着幕布上俊美的吸血鬼,确实让她压抑的心情好受了很多——先生为什么不是长成这样的呢?虽然娃娃脸也很好,但是……咳!不能多想了,再多想就有些渎神了。
后半夜开始乱了起来,那些野兽——奥莉娜不认为自己这么形容他们是一种侮辱,这就是事实——他们就像是真的动物一样,一觉醒来,跟随着族群,或者靠着自身的经验,前往那些可以获得食物的区域,找工作、乞讨、偷盗,或抢劫更弱者。当得到了食物,他们就退回自己的巢穴。最大的区别,也只是有的昼行,有的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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