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另一边的浔月看到后有些讶然，他只见过湮月用仙法杀人的模样，从来没见过仙法还有这样的用处。
有树枝缠绕的铁索桥不但变漂亮了，也变得坚固，不会轻易让人掉下去，枫桓就这样从桥的另一边走到这一边来。
“走吧。”枫桓说。
浔月动了动嘴想要说“何必多此一举”，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秘境的时候，以防万一他握住了湮月的手。
枫桓笑了一下：“你的手好热。”
浔月眼神一动，他说：“是你的手太冰。”
走出秘境，阳光洒下，枫桓闭上眼睛，感受着许久不见的温暖阳光，浔月看着他，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现在的湮月有时候总让浔月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只可惜这样好的日光并没有持续太久，一阵大风刮过，乌云蔽日，枫桓睁开眼：“浔月，他们要来了。”
第96章 永远纠缠
浔月警惕起来，并且握紧了枫桓的手说：“若他们要对我族出手……”
“他们不会的。”浔月话未说完，枫桓就回答了他的问题，自从几百年前灵气漩涡事件之后，三界暂时和平，仙族不会成为那个破坏平衡的导火线。
风云突变，云层里出现几道金光，空灵旷远的声音自上而下地传来。
“湮月真人，既已苏醒，为何不归位？”
枫桓放开浔月的手上前走了几步，浔月皱起眉头，枫桓对上面连面都没露的仙族说：“本座已是妖后，往后便不会再回仙族了。”
“此为叛族，你真想好了？”
枫桓笑了一下，并不回答他们的问题：“往后不要出现在本座面前。”
云层之上不再有声音传来，金光渐收，乌云退散，太阳再次出现，阳光洒满大地。
“你……”浔月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听话，可又觉得这个问题不对。
枫桓转身看着他说：“走吧，妖主，我还想好好看看这妖族的环境。”
他不是听话，就算没有浔月算计他留在妖族的事情，他或许也不会归位，那做华丽冰冷的宫殿他待了快上万年，可能是倦了，也可能是曾经不解人间风月，如今明白了，才恍惚发觉那万年是如此寂寥。
浔月带着他走在妖族的领土上，路过的妖族都向两人行礼，妖族比人族要更热闹一些，他们更加亲近自然，本性也更加外露。
而且妖族中知道枫桓真正身份的少之又少，但在太阳快落山时他们还是遇上了浔月的姑姑。
姑姑的身影一出现，枫桓就注意到了那双仇恨的眼睛，他淡定自若地继续喝茶。
浔月的姑姑却质问浔月：“你怎么能把他从修罗宫中带出来。”
浔月回答：“他不会跑的。”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可怕？”姑姑说道。
枫桓听了笑了一声，而后站了起来，浔月的姑姑朝后退了两步，对湮月真人的害怕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不论过多少年都无法改变。
“你们既要利用我对付仙族，就该有些自知之明，便是我此刻要走你们也是拦不住的。”枫桓说。
“你不怕死吗？”浔月姑姑弱弱地问道。
枫桓走到浔月身旁：“现在的我没有对妖族动手，也未伤人，你会因为我跑了，直接对自己痛下杀手吗？”
浔月沉默，他该回答“会的”，可是仔细想想，若枫桓湮月真要跑，他只怕还是犹豫。
枫桓见他沉默，笑了笑转身走到浔月姑姑面前说：“你受了重伤，本该千年疗养，何必要出现讨人嫌。”
“你——”浔月的姑姑虽然生气，但也明白湮月这是警告，他不知道这个仙族到底在想什么，左右有浔月牵制，她便直接离开了。
“夜深了，回去吧。”浔月提议。
枫桓点头，回去的时候看向天空中的弯月，他驻足看了看。
“你在想什么？”浔月问道。
枫桓说：“月亮还是挂在天上更好看，不然这慢慢长夜该是如何寂寞。”
浔月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曾经遮蔽整个月亮的湮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到了秘境，枫桓看着那道峡谷说：“我累了，不想走了。”
说完他就站在了原地，浔月诧异，这是什么意思？总觉得醒过来的湮月和以前很不同。
枫桓看着浔月，不发一言，浔月最后还是走过来将人抱起飞过了那道峡谷，枫桓靠在浔月肩膀上，嘴角带着笑。
自从恢复了湮月的记忆，他昏睡许多日才彻底理清头绪，浔月的接近是带有目的，可曾经湮月也确实残害妖族，有因便有果，身为枫桓他气愤自己本算计，可身为湮月他坦然接受。
两种不同的思绪多日拉扯，最后他终于想通了，他既是枫桓也是湮月，湮月背负罪恶，曾经更不认为罪恶是恶，而枫桓有人性，他的七情六欲让湮月看清了这个真实的人间界。
他们是一个人，枫桓要吃湮月曾经结下的恶果，湮月同样要承受枫桓七情六欲带给自己的多余感情，或许是爱情，或许还有悔恨。
过去已然过去，他都该接受当下，成为曾经不屑一顾的妖族的另一半，接受他们对自己的利用，同时也放过自己，坦然面对他对浔月的感情。
“你到底是枫桓还是湮月？”将人放在床上，浔月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多日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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