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的两个狼崽都想欺师_刘笔格【完结】(7)

  梅方寒莫名觉得有些荒诞,转念一想是自己太过清楚——戚鸩本身就是一只狼啊!

  五年了,再怎么也长大了,怎么还像当年如无依幼犬一般寻觅......依靠?还是庇佑?

  梅方寒觉得这俩者自己都有些做不到,故而不知如何面对戚鸩,更不用说转头就跟他回京,名不正言不顺,还很荒谬。

  夜色更沉,飞雪纷纷扬扬还是没有停势。

  在这漆黑一片的屋内反而显得雪亮如星,映衬天下四方。

  梅方寒便是将双眼阖上了重新卧了回去,也没能一下子入睡。院内忽生异动,梅方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刻起身,不止听了个分明,还看了个清楚。

  杀意凌冽的兵刃是即便没有破风也能被人望个清明的——因为那是冲着他来的。

  与几天前那个夜晚一样。

  戚鸩?不能是戚鸩,小皇帝不会这么对他。

  不过霎那,梅方寒心中就已经分明了。

  这些人就是冲着要他命来的,梅方寒只能如那晚一样,敛身冲出屋内往外跑,至少与上次不同,好歹此番他知道该往哪去求救。

  顾不得冰雪刺骨,拖着步态往前跑。

  只是此处离行宫实在太远,没能叫他如愿到人的面前。

  变故骤生,满院被惊动。

  高悬的冷月洒下的月色衬着这漫天纷飞的暴雪,显得无比凄凉,这群黑衣人踏着风雪而来,破院而入,院内原是已经入睡的僧众或是寺卫,皆是魂飞魄散。

  盛庄永慌乱地往那几个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戴齐整的寺卫身后躲,寺院里的寺卫散漫惯了,真遇到这事儿,根本无从抵挡。

  梅方寒停在廊下,没能继续往前,此刻心中顿时一沉。

  即便早有猜测上次之事并非如此,可那真切赤裸裸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无法坦然。

  盛庄永死了,被人一剑封喉。

  梅方寒看着他那睁圆的眼睛,以及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正在突突往外喷血的脖颈,最后倒下也不得安息,贯穿他脖颈的剑随他一同斜歪往下,将他插/入到地,边上的人穿过时随意一踩那剑柄,地上的人半个脖子被生生折断,留了一半堪堪黏扯脑袋,也血肉横飞,触目惊心。

  冷刃在寒雪的浸润中更是如冰寒芒,冷光朝梅方寒迎面而来,幽幽森冷骇人无比。

  他堪堪躲过,差点就没站稳倒在地,还好稳住了身形。

  梅方寒狼狈地往后撤,这边动静越闹越大,最后是外遭的御驾护卫被惊动,乱象才终于被镇压。

  “老师。”

  戚鸩扶住他的胳膊。

  梅方寒抬头,面前的这张脸映在他的眸中,小皇帝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紧绷的面容和难掩的沉郁,正如戚鸩开口唤他那一声一般,像是真切地担忧了他的安危。

  梅方寒渐渐匀了呼吸,双眼半分不移,半晌才望着他吐出几个字。

  “你知道吗?”

  ——罗太傅派人俩次来行刺于我的事情,你是否知情?

  戚鸩垂着眼帘,始终望着他。

  他老师素来心思通透绝是聪明,戚鸩从前就偶尔想,若是老师不这么聪慧过人就好了,自己还能哄骗哄骗他。也不要他多听话,至少老师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也不会惹老师不开心。

  叫他们二人之间嫌隙愈深。

  戚鸩久久未动,此刻才缓缓启唇,“知道。”

  梅方寒并不生气,也没有为此耿耿难安,他就是......有些看不清他这个徒弟。

  梅方寒收回视线,将自己被人握在掌中的手臂缓缓抽回,他有些站不稳,双腿到此刻都还是软的。

  没被吓到,只是一时有些张不开口。

  戚鸩的掌始终往下托着,怕他摔了。

  “小皇帝......”梅方寒脊背靠在柱上,神情飘到外边去,眼睛只捡着白地儿看,“你想用我,来对付罗太傅。”

  说到此他才转头,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对吗?”

  戚鸩神情未动,浑身半点异样也没有,因为他的手还放在人的胳膊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体内那五脏六腑被鞭笞似的疼痛感有多烈。

  偏偏这话是他自己说的,他想将老师接回京,那时只能这么说,此刻,也只能这么说。

  戚鸩道:“嗯。”

  梅方寒点了点头,算是明了。

  今夜并没有就这么过去了,小皇帝要将他接去行宫住,梅方寒不去,总归就只有最后半个晚上,戚鸩也并未强求于他,只点了几个精锐御卫守在前院。

  .......

  ==========作者有话说:==========

  小的那个快登场了!快了?快了!

  第6章 为师的不臣之心!

  梅方寒自是睡不下去,硬生生睁着眼睛熬过月夜,日头升起。

  他额角俩侧始终有些紧绷胀痛,颇觉不适——大抵是一夜未阖眼的缘故。

  小半个晚上过去,封雪寺内昨晚横陈的几具尸骸已是不见踪迹,四处的血迹被人草草收拾过,漫天大雪整夜不停,再一次覆盖地面,一眼望过去依旧白茫茫一片,那雪白净到像是叫人觉得此地什么也没发生过。

  僧众聚于大殿内,住持主持着法事直到此刻都还能听见梵音。

  梅方寒本是没打算过去,从院内走出来时还是多看了一眼,大殿阶前立着数名侍卫,各个腰佩利刃神情端肃,自然不是寺院寺卫,一望就知道是御前近侍。

  他未觉有意,便不曾上前,转身走入廊下往行宫而去。

  行宫大殿殿门如平素一般敞着半分未闭,只是不知是不是此刻时辰过早,从这儿看殿内幽幽沉沉,像是洞穴太深吞了光线,连日光都透不进去。

  梅方寒抬步,直至走近才看到殿门口其实是有人的。

  厉玖沉肩按刀立在殿门一侧,身姿挺拔。见到来人,他低首敬应,同梅方寒道:“陛下在殿内。”

  梅方寒停了一瞬,厉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的一点欲言又止被梅方寒正好望在眼底。

  却不欲与他多说。

  梅方寒才收回视线,轻声应下:“好。”

  他轻步入了殿,皇帝端坐在案前,殿内再无旁人,静得连烛火微微晃动的动静都显得惹眼。

  梅方寒目光从上往下,最后才抬起来与人对上。

  戚鸩目光淡淡落向他,轻抵在案上的指节往下收了收,而后起身。

  “老师?”戚鸩喉间微滚,低声开口,“您脸色不太好。”

  梅方寒浑然不觉,“没事。”

  他问:“几时启程?”

  “老师是身体不适还是.....没睡好?”戚鸩执意追问,后一刻还是答了他:“午时。”

  只是可惜,他的追问依旧没有得到答案,他的执着在老师眼中仿佛无关紧要。从来都是如此!就像是....他依旧,不——从来,就像是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老师的重视。

  是因为自己对他太过恭敬,所以即使他是皇帝了,老师也依旧半点不畏惧、不害怕他会生气吗?

  戚鸩咬碎了牙般不悦。可是,那是老师。

  戚鸩指尖攥紧,心头很沉,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尽数按捺下去,面上依旧沉稳,平静地太过正常,说:“孤去喊太医。”

  皇帝出行,纵然仪仗从简,也必有随驾太医。

  “不必。”梅方寒确实头痛,但这胀痛实属正常,根本无需如此,他才道:“只是没睡好。”

  梅方寒是有些昏沉的,恍恍惚惚此时才察觉到皇帝还在盯着他看,而且莫名不浅。

  梅方寒道:“既是如此,我去整理行装。”

  梅方寒入寺之时孑然一身,身上就空空荡荡,在这待了一年依旧身无长物,就是所谓收拾行囊......

  此刻距离午时有一段不短的时辰,梅方寒不太想在这沉寂的行宫待着,不过只是...应上一句。

  戚鸩没拦他,任他去了。

  待人彻底在自己的眼眶中找寻不到一点踪迹了,皇帝才慢吞吞收了目光,再度落回那案上。

  他随手执起案上那张纸。

  厉玖入殿时,皇帝还在望着那张他今日已经审视了无数遍的纸张,是没有神色,但厉玖最怕的就是皇帝不见形色。

  厉玖心上揣揣,忐忑地禀报:“陛下,梅先生他,见到了云止。”

  戚鸩淡淡启唇:“没死?”

  厉玖道:“快死了。”

  戚鸩兀自扯出一点笑,“挺能耐。”

  “去把他押过来。”

  .......

  透凉的屋中,一点点风都叫人承受艰难。

  “梅.....施主,我对不起您。”

  “您一定,一定要,离开....寺...寺院。”

  “你在说什么?”梅方寒不知他为何泪流满面,说:“那些信我都烧了,不可能的。”

  云止胡乱地说:“是住持师父。他早就知道您与外...暗通。您写的字,拿去了。”

  梅方寒刚想说即便那几封信被人知道其实也没什么,若是有心确实可以利用,但证据没了,没有实证最多也不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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