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的两个狼崽都想欺师_刘笔格【完结】(24)

  梅方寒浑身上下哪里都发酸,无力地任由睫毛发颤,“疼。”

  “疼......”

  肩上的力再次一松,他的脸没有埋进褥子里了,因为方才微微侧着头,此刻头颅也是偏着倒上去的,半张脸压在上面,侧脸苍白而完整地显露。

  他眉目沉静,呼吸轻到快没了。

  挣扎是挣扎不动了,身后那重量压上来的那一刻他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什么支撑什么执念都彻底崩塌碾碎了。

  就连真被人触上那一方不该被人触碰的地方,他也毫无动容。

  梅方寒这个人就是这样,或许追求不到的无甚意义,他还是不会为难自己。

  是直到丝丝凉意传入脑中将他的破思绪扯了回来,他回神时,身上已经一轻,半床褥子随意被人扯过,覆住了他小半身躯。

  “你真应该看看你如今这个样子。”

  罪魁祸首轻却地说着,目光肆意地掠完了他一身。

  其实不用看也能想到,这褥子不盖还好,姿态全无,还随意盖了一半除了更显凌乱......也没别的了。

  梅方寒不理他,转头把脸再度埋下去。

  梅方寒倒不羞愧。

  经年沉敛的他,早就磨皮了心性,再怎么样的境遇也难以让他羞赧失态。

  .......

  关于白湛到底是何人,梅方寒脑中挥散不去地想了一整夜,就快要思遍所有。

  梅方寒筋骨皮肉难受到这般,也没气力往外跑,躺了整整一日,第二日夜晚才再次见到那人。

  察觉到不对其实是这天白日,他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同春宴散场了就离去的、前来王庄赴宴的各家人都还没走。

  而且院中似乎多了些不该有人的。

  梅方寒越想越觉得不对,晚间好不容易见到人,自然要问。

  戚符悬行事随意,仿佛毫无生疏之感,来他屋子都是坦然推门、肆意行动。

  就连对梅方寒这个活生生的人都是如此。

  “怎么?”戚符悬坐下,看他一眼,语带深意地说:“吃饭也要我帮?”

  他这般悍然之气梅方寒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奇异了,在他身前落座,梅方寒便直奔而道:“那枚官印,你打算何时用?用在何处?”

  戚符悬随口而笑:“你不是已经把它拿去给别人了吗。”

  他竟然知道!

  知道还如此?

  他......他根本没有要留这枚假官印!没有要再用它!

  梅方寒豁然起身,“我不陪你玩了。”

  他转身就走,快步出了屋子,是所有揣测都被推翻而干脆终止不敢了的意味。

  他得离开晚曲院,去找陆不绝,否则真得被这个人弄死。

  仓皇地奔出晚曲院时,那人未紧随着他追上来,没有被人追赶的梅方寒并没有脱身脱险的松弛,反而不知道为什么,满心的惶然。

  事态不知不觉间走向了一个他完全辨不出前因后果的地步。

  就连......就连陆不绝。

  好像都失控了。

  整个王庄唯一能保住他的只有陆不绝,所以他只有来找他。

  梅方寒跑到了陆不绝的院中,成功见到了他。

  陆不绝坐在堂内不远处,如平时一般无二开着折扇半张脸在折扇下,只有那双眼不知为何,凝在他身上时,有一丝扭曲的诡异。

  梅方寒张了张嘴,“我......”

  “你来了?”

  梅方寒怔了片刻,咽下话语,忽然问道:“你怎么了?”

  陆不绝放下折扇,梅方寒就能看清他整张脸,并没在这张熟悉的脸上察觉到什么异样,可是......就是不对。

  陆不绝叹了口气,道:“梅方寒,你来了。”

  梅方寒骤然回首,看清了院中不远处值守在堂门口的侍从,这些侍从平日里每个院子都有,都有......有是正常的。

  可.....这是不正常的!

  梅方寒拧眉,不说话了,深深看了里头的人一眼之后,再无言语,转身朝外,离开了他的院子。

  陆不绝神色依旧晦涩,视线随着人的身影牢牢锁住,犹疑了一瞬,最后到底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整座王庄纵深极广,彧王的寝院坐落在正北高地,依山借景,是整座王庄最尊贵清幽之地。

  梅方寒从未踏足过彧王的居所,那一晚也只不过是来了一趟书房,但他对那方位实在是了然于心,很轻易地找了过来。

  站在门口的梅方寒沉默了一下,下意识回头,往空旷的院子里看了一眼后定下了心,抬手推开了这扇门。

  院内空空荡荡,屋内亦是四下寂寥。

  ——毫无踪迹,没有人!

  过分警惕的人浑身戒备,感官远远被拉高到了一个极致地步,周遭哪怕细微的声响都能叫他听得无比清晰。

  身后来人了。

  他陡然转身,陆不绝跟着他走了进来。

  梅方寒胸膛起伏不定,死死盯着他,没走近半步,问:“彧王呢?”

  陆不绝还算淡定,“死了。”

  梅方寒问:“是谁?”

  陆不绝道:“你不是知道吗。”

  梅方寒双脚发软往后时,陆不绝拧眉上前,抱住他稳住了他的身形,用很小的声音在他耳边道了句话。

  下一刻就被人掰开了胳膊。

  “滚出去。”

  陆不绝往后踉跄了一步才站稳,看清来人,应了便随即转身出去了,“好。”

  门关上时,陆不绝最后和梅方寒对上了一眼。

  “不陪我玩了?”

  梅方寒被人压在了桌边,后腰砸在桌沿上,身前如山一般的人堵住了他的任何一条去路。

  要问吗?你是何人?你,到底是何人?

  梅方寒喉间发涩,到底还是哑着嗓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戚符悬仿佛透过他的双眼看透了他所有所思,于是根本不用人问,他挑眉,“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如果说,人可以用不知道而来逃避任何,那么那个所谓的不知道,就可以被无孔不入,这个时候,一根毛发都可以犹如一把刀,什么都能肆意倾轧过人每一寸皮肉,直到人受不了,直到人喊痛。

  那么答案,也就自然而然从阴暗面揪了出来。

  是这样的,可戚符悬偏要连最后一分体面都不给他留。

  戚符悬嗓音低下来,扯出一抹笑,喊他:“师.....老师。”

  梅方寒想闭眼,呼吸根本平息不下来,死寂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半晌,他睁眼,看着身前的人,五指蜷了蜷,随后抬手。

  戚符悬盯着他那只好看的手,放在半空许久,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没任何阻拦或闪躲的意味,甚至静静等待,还为此滚动了一下喉头。

  那只手最后才伸平指节。

  旋即啪地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屋子。

  梅方寒给了戚符悬一巴掌,他也终于能从糊成一团的嗓子里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如此羞辱我。”

  “不知情?”戚符悬缓慢将自己被打得歪去一旁的脸转正过来,道:“我每一次对你......你都能清醒,并且心甘情愿地让我作践。”

  “何来不知情啊?”

  梅方寒闷地快喘不过气来,脸色苍白。

  戚符悬没有就此而已,仍旧不肯放过他。

  “师....被别人这么弄,可以不在乎,被我就不行。”戚符悬道:“你如此生气是因为被羞辱了,还是只不过气那人是我?”

  “看着我!”

  梅方寒舌根都泛了酸气,整个人不受控地簌簌发抖,五指冰凉,他艰难地喘息着最后的空气,道:“我恨死你了。”

  戚符悬道:“这话该我说!梅追雪我恨死你了!”

  梅方寒彻底平静了,“那你杀了我。”

  “做梦!”戚符悬的目光缓缓下移,语气仍然怒不可遏,“既如此,我就叫你看看,我还能怎么羞辱你。”

  “给我好好受着!”

  ==========作者有话说:==========

  我总算找到了些状态!

  ps:

  流量告急……

  第20章 报复为上

  他被人掰过身子, 天旋地转间,梅方寒整个人调转方向,腰腹横在桌沿上, 脊背塌下几分,他俩掌死死按在案上借力, 也免不了上身微微伏低了去。

  “你别发疯。”梅方寒道:“松手。”

  腰上横过来一只手臂, 遒劲有力的臂膀可以轻松揽过他的腰身将他捞起来, 往后, 彻底暴露在人眼底的后颈, 对一个在疯狂寻求出路的孤狼有着极致的诱惑。

  真该见血, 见血了或许就能安抚这时候极度嗜血的狼崽。

  可是, 他不情愿。

  戚符悬垂涎着, 问:“为何他给你的你能受着, 我给的不行?”

  真是个疯子!

  梅方寒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他,就如此刻, 那也是他, 可这样的话说出来, 真是......

  “我要给你更痛的,更入骨入心的。”戚符悬自顾自地道:“我要你记住,是我戚符悬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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