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分钟过后，顾昭野捏了一下路小舟的脸颊，又问了一句。
“说心里话，路小舟。不用考虑太多，你只把你的答案告诉我。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解决。”
“我说过你不用害怕，你就不用害怕，我会挡在你的面前。”
这几道低沉的声音在路小舟的耳边响起，让他本不煎熬的内心忍不住颤了颤。
路小舟身上有太多的重任，村里的第一位大学生，穷苦的环境欠下的债务，需要偿还的太多，他不敢迈出那一步。万一有人知晓背后的指指点点也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他也无法想象，当有人知道他是个gay时，对方看他的目光该是什么样子，爷爷又是如何失望的眼神，村里人看待他。
路小舟但凡想到这，呼吸都变得困难，脸色忍不住苍白起来。
可是......
是他的真心话吗？
路小舟从小只想飞黄腾而摆脱困苦的环境，他一直努力不眠不休，即便被同学排挤、即便心里十分难过，他也只是擦擦眼泪，还依旧往前走去。
可是到现在他似乎从没有问过自己的内心。
顾昭野温和的气息就弥漫在眼前，流淌在他的身上。这股被需要的香味头也粘上来附着在他的皮肤，软化他所有的盔甲。
路小舟敛下长睫，在顾昭野这一道道气息之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也只有一点点喜欢，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路小舟把这两句话说出来后，心里终于舒服了不少。他重新抬起眉眼看向顾昭野，眸子里透着喜悦。
“你家大业大，告诉别人是gay这个没有关系。但是我不行，顾昭野，我现在背负不起成为gay的代价。”
顾昭野一听路小舟喜欢自己，心情就像泡沫一样从心底一个一个地冒起。可听到后面一句话，那些泡沫全部消失，沉入底下。
“为什么？”顾昭野小心问。
路小舟稍稍透露了缘由，剩下的不用他说，顾昭野也能猜到。
气氛又僵硬下来，车外昏暗的路灯摇摇落下，把车内印出一小片光晕。风簌簌地吹动树叶，叶子打旋儿地落下，掉在路小舟的面前。
路小舟想顾昭野大抵会觉得不高兴，但这确实是他的真心话。如果最后顾昭野不接受或者如何，他都觉得无所谓，反正是对方让说的。
他这边想着，顾昭野看路小舟这面色大底就猜出了对方在想什么，片刻后失笑一声。
“是不是又骂我呢？”
顾昭野将人带起，带他越过中岛台，来到他的膝盖上。座椅已经往后，但空间却还是很小，勉强能坐下路小舟。
路小舟的后背倚着方向盘，想要宽松的环境也只能往前，脑袋上还顶着个车顶。他的位置比顾昭野高，垂眸看向对方时坐着并不舒服。
“你和我说真心话，我心里非常高兴。”顾昭野哄着，“都说了我不会生气，就不会生气。怎么我的话还没说出口，在底下偷偷骂我？”
顾昭野捏了一下路小舟的耳垂，没好气道：“小没良心的。”
“既然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就不会知道，不公布也没有关系。”顾昭野说着面上闪过点委屈，“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当做陌生人了。”
“但是......”他细细盯着路小舟的眼睛，张开双手拥上去，靠在路小舟的脖颈上，像是喟叹般，“起码给我一个名分吧，路小舟。”
呢喃的声响落在路小舟的耳旁，炙热的呼吸如同火蛇般钻入他的心底，他别开脸，手指却悄然攥紧顾昭野的衣领。
顾昭野这个身份、又被那么多人喜欢，平日里可谓是高高在上。这样一个人如今露出点落魄模样来，叫人觉得可怜。
可是路小舟也只看了几眼，沉吟了片刻正要说什么，却被顾昭野打断。
“顺便告诉我你的秘密吧。”顾昭野说。
路小舟假装不懂，“什么秘密？”
顾昭野拿起他的手腕，放到两人之间。
“刚见面的时候，你的手腕上还有红点，我们没待多久，它就消失了。”顾昭野提醒道。
路小舟没想到顾昭野观察的那么仔细，呼吸猛然一窒。他倏然收回手腕，仍然是那副听不懂的模样。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昭野笑了下，“听不懂就算了，但这个我早晚也得知道。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健康，如果有问题不要憋在心里。”
顾昭野怕是他得了什么疾病，却不吭声。也许是自己身上有那一味解药，他不知道，所以得靠他。
若是他有时不在或没有察觉，路小舟又被那急症所折磨，他心底隐隐不安。
路小舟的目光定在一边的中岛台上，顾昭野的声音层层落下，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这副身体，怎么看都是怪物。顾昭野若是看见了，估计也得吓死。
“干嘛皱眉头？”顾昭野伸手碰了下他蹙起的眉间，温热的指尖抚开隆起。
路小舟时常觉得自己瞒着这个秘密，哪天暴露就要被拉去处置，所以洗澡不敢露出丁点，稍微一脱离顾昭野，身体就极度不适，那些男人的味道就如同针尖一般，细细绵绵地往身上扎。
想到那股痛楚，他难受地闭上眼睛，片刻后才睁开，看向面前人。
“顾昭野如果我和你说，我骗过你，你怎么看？”
也许是昏暗的环境，也许是顾昭野宽容的目光，也许是他已经厌烦了这种被任何枷锁桎梏的感觉。
路小舟第一次产生了想一吐为快的冲动，他的目光细细描绘着顾昭野的面容。手指也从额尖摸到下颚。
顾昭野长得好他一直都知道，这样的人现在用这种坚定宽容的目光看向他时，不免有所松动。
他说完目光紧紧盯着顾昭野的神情，不想错过一点。
听到这话，顾招也只是笑了下，眸子并没有偏移闪烁。
他说：“我早就知道你骗我，路小舟你撒谎真的非常明显。”
不管是从他以前拙劣的勾引还是亲吻时的排斥，他做的每一个动作。只要非他情愿，都带着明显的抗拒。
路小舟也许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但旁人看得十分清楚。
路小舟愣住了，他歪了下头像是不明白对方的话。
“知道我骗你，你还嗯......”路小舟说到一半停止了，寒假过后他从未想过会再见顾昭野，也不会想到对方突然来到他的寝室，更想不到后面还会经常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种看似报复的举动，实则归结到底还是带着死缠烂打的意味。
虽然他从来没有因为顾昭野的愤怒而受伤过。
“我还知道你接近我，除了想报复我，应该还有身体的原因吧？”
顾昭野的话再一次像炸弹一样冲入路小舟体内，打得他措手不及，脑袋发懵。
“你知道？”
但转念一想，上一次顾昭野似乎也提过类似的话语，只是他避开后总是忘记，原来这么早就已经意识到了。
“你不怕我是什么妖精，接近你就是为了挖你的心脏？”路小舟猛然想到幼时看过的聊斋，不禁问道。
顾昭野低低的笑了声，指腹揉捏了下路小舟的唇瓣。
“要是你是妖怪，我也认了。”
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他怎么可能会是真是妖怪，只不过是一个怪物而已。
“所以你真的不怕我是一个妖怪或者是怪物吗？”
顾昭野没有任何怀疑，速度极快的回答，“不怕。”
“与其怕你是个怪物，我更怕你离开我。”说到这里顾昭野忽然想到换衣间前，路小舟对着同学说他是直男的话。
路小舟眨了眨眼睛，再次确认了顾昭野的神情。
“那你不要说到时候害怕了。”
路小舟准备吓他一下，可心里却多了几分安心。他的秘密埋藏了太久太久，久到他知道找谁去倾诉，而且他压根也没有倾诉的对象。
过了半晌，路小舟拉住顾昭野的手腕往下，将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腹部。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我这里有什么吗？”路小舟的眼睛没有眨动，静静地等着顾昭野的回答。
“现在还想知道吗？”
顾昭野没有犹豫，往下按了按腹部，“如果你愿意让我知道，我并不介意。”
“但前提是如果他真的影响你的身体，我不会帮你瞒下去。”
路小舟笑了笑，“看了就不能后悔了，你自己掀开吧。”
在路小舟的允许下，顾昭野还是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情，确定没有任何不适、拒绝外，他轻轻地拉开了路小舟的下摆。
一个暗色的纹路出现在他的眼前，在这个光线下其实看不太清，但隐约能知道这个纹路很复杂。
“这是什么？”顾昭野的指腹轻轻触摸着路小舟腹部的皮肤，纹路上并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瞧着倒像是纹上去的，皮肤粘合的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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