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舟郁闷低下头，这里的气味太重，顾昭野身上那股香味很轻很轻，身上的疼痛依旧。
他疼得厉害也没忘记自己的职务，兢兢业业散着水。
“呦，教练招的新人？”有人接过水，嬉笑地打量着他，语气轻浮。
“后勤工作人员吧，有这么漂亮的新人，我们怎么会不知道。”旁边人接过话头，朝路小舟走进了几步，眼睛微亮，“小朋友，多大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队当助理？”
路小舟对这种挑拨的目光不算陌生，但每次遇到都觉得恶心。他有点后悔刚才流汗时，把额前的刘海撩开了。
他捏紧拳头，正想如何脱离眼前的处境，还能拿到兼职的钱。
“路小舟，过来。”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两人中间传出来。
围着路小舟的两人转过头，对上顾昭野睁开的双眸。对方说话的嘴角明明微扬，那双幽深的眼眸里也带着点笑意，却让人莫名害怕。互相对视眼，脚步滞了瞬，很快往后退去。其余观望的人，通通闭上眼，不敢冒头。
面前让出一条路，路小舟松了口气，速度跑过去，把手中的水瓶递给顾昭野。
挨得近了，顾昭野身上那股味道浓上不少，简直堪称除臭剂，把周围所有脏味道全部祛除。身上的阵痛，肉眼可见地消失。
他想，顾昭野挺会挑时间渴的。
顾昭野真不知道眼前人到底在乐什么，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回嘴回手。他只是随口帮了一句，这人就屁颠屁颠跑过来，眼巴巴地把水给他。
被掀开发丝的脸庞露了个完全，清瘦洁净的面容看上去格外可怜，怪不得那两个蠢货恨不得贴上去。
顾昭野的想法从心口滑过一瞬，面上没露什么，在对方的目光中，给面子地喝了口水。
外头传来通知准备上场的声音，休息室内的队友纷纷动起来来，眼神都不敢往中间瞟了一眼，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关上门。
顾昭野站起身来，高大挺括的影子将路小舟罩了个完全，垂眸看的时候。他才发现对方纤瘦得很，像是个木偶娃娃，上手能直接摆弄成不同样子。
他把水塞回路小舟臂弯里，好心提醒道，“少来这边。”
而后在路小舟清润的目光中，移开脸开门走出去。
门被关紧，路小舟皱起眉头。
他合理合法找份兼职，有什么不能来的？！
他气得头顶冒烟，要不是这副身体需要顾昭野，他又想报复对方，不然顾昭野以为自己想来这边？！
路小住把刚才顾昭野喝过的水丢进垃圾篓，接触过水瓶的手指狠狠摩擦着裤缝。
他厌恶地低下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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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就要就要！
第9章 你......好香啊......
路小舟擦干净手指，抱着剩下的水瓶往外走。顾昭野越不让他去，他就越要去！
这里是地方是金子做的吗？
他只是本本分分地兼职，留存了一点想要勾引顾昭野的心思外，清清白白做人！
瞧不起谁呢？
路小舟阴郁张脸，用力打开门。
门外对角，正巧另一队开门出场。一群健壮长相凶猛的男人三三两两走出来，见对门打开，目光飘过来。
路小舟僵硬着身子，刚才的雄心壮志彻底熄灭，他握紧水瓶，低下头灰溜溜往后勤区走去。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顾昭野活动完身体，倚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拿毛巾擦拭起橄榄球盔。
苏晨在一边瞥了眼顾昭野又快速移开，再瞥了眼挪开，来来回回几次，好像摇摆的棒槌。
“想说什么？”顾昭野抬起头，目光淡淡望过来。
苏晨咳嗽了声，没想到顾昭野发现了他。但是既然发现了，他可要......
他悄摸摸挤过去，眼神飘忽，“野哥，刚才那个男生什么情况？”
顾昭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要是有人被为难，你也会帮忙，但不会这么......”苏晨说到这迟疑了瞬，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反正今天你不仅帮了那个人，还主动接过水来喝，我记得你不喜欢喝那些。因为这事教练都研究了好几个牌子，说你难伺候。”
顾昭野垂眸擦干净盔面，没有解释路小舟是医学系的同学，来这里做兼职。只是把手中的毛巾丢给苏晨，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很闲？不然下次你来开局？”
“诶——”苏晨惊叫了声，一句草不敢说出来，差点憋红了眼。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哥没有心！
苏晨气势汹汹地怂怂离开，顾昭野收回目光，看了眼红色盔面，莫名想起路小舟坐在衣柜里，仰头看向他时红润的眼睛。
没有看错的话，他的鼻眼窝边似乎有一颗小痣。
另一边的路小舟并不知道有一场对话，围绕着他展开。他分完水就躲进了后勤休息室。因为正在比赛，他们都闲了下来，几个认识的人自由地说起话。
路小舟兼职许久，却一直都没有认识的人，更别说朋友。他自顾自坐在一边的角落，手中握着发来的面包，看清了配料表后开始小口吃起来。
坐在他不远处的几人互相说笑，他只是看了眼便低下头。
“诶，那个......要不要坐过来？刚才管理员被我们磨着买了几个汉堡，吃吗？”其中一个人忽然转过头，和他说话。
路小舟抬起头，额前的长发遮挡住他的眼睛，那几人的身影变得模糊。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那人身边的朋友就急忙扯对方的袖子，“都叫你不要问，那人阴森森的，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问了也不会回你。”
路小舟张开的嘴巴又闭拢，贝齿咬着唇瓣，碾压出一条红痕。他低下头，梗着脖子咬起冷冰冰的面包。
也没什么好吃，等他赚了钱买个十个八个。
下半场的比赛结束后，后勤部只需要清点好东西就可以下班离开。
路小舟很快完成自己负责的那一块区域，路过场馆时，那里正在举行颁奖仪式。
热烈的礼花从天空落下，浇洒在明亮的绿茵场，站在台子上队伍跳起来，面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路小舟在墙角观看了会，从人群中看见了顾昭野。那人190的个字高大，举着手中的银制奖杯，平日里冷淡的脸上也露出微笑，风浪吹起他额前的头发，露出精致的眉眼和意气风发的神情。
像是全世界都在他的脚下。
路小舟愣愣地看了眼，那个世界明亮又整洁，是从前路小舟从未企及过。裤袋子里的面包膈得腿，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大概是他张望地有些久，他似乎看见顾昭野往他这边看过来。路小舟僵硬了瞬，但下一秒就觉得不可能。他站在暗处，距离那边不算近，旁边人也很多，哪有空来看他这种人。
路小舟肩膀缓慢放松下来，心底却又涌上些酸味。凭什么顾昭野顺顺利利，而他还得为了口吃的辛苦赚钱。凭什么顾昭野没什么也不用忧愁，他每天都在苦恼账本里的金额。
就是身上这鬼样子，也要顾昭野的气味才肯不让他痛。
路小舟咬紧牙关，即便潜意识觉得这根本不怪顾昭野，但妒火已经燃烧完他的理智。他只看见顾昭野，只想要顾昭野也吃一次亏。
他没有再看回去，抬步直接进了工作通道。
体育馆兼职的费用当晚结算，路小舟看见手机上利索的打款，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路小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兜里拿出网络上购买的手术刀，又掏出面包来。之前顾昭野教他的场景历历在目，他不想这种情况再发生第二次，那天晚上他就下单了这个手术刀。
他小心切割面包，记住口诀缓慢移动。
昏黄的灯光下，路小舟蹲在地面，神情专注。夜间的风比平时要大，卷起路上的叶子。低低的风声中，响起细碎的声音。
半小时后，路小舟的手指有些酸痛。他停下来，活跃了下四肢，看着包装纸上细碎的面包屑，满意地笑了下，两旁的酒窝隐隐显现。
他收拾掉下的碎屑，拿起切割大大小小的面包，坐在椅子上吃起来。
路小舟吃东西很慢，在这期间他缓缓思考，怎么才能和顾昭野成为朋友？今天的相处，他们的关系好像没什么进展。
他花了许久来思考，却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11月初，他们医学系学生需要下乡支援。这是G大医学系一直以来的传统，在学习一定的理论后，就会通过实践去验证。不过因为他们没有深入学习，更多的是跟在有经验的学长或者老师身边，记笔记增加自己的见闻。
医学系的学生多，G省的村镇也多，甚至有些还在深山里。这就导致许多人会被分开，相互认识的就想在一起，互相有个照顾。
路小舟没有熟悉的，老实地等待分配。三天后名单出来时，他在队伍的前列看见了顾昭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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