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篡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唔……”
燕枝来不及细想，整个人被往上一顶，下意识伸出双手，想要推开萧篡。
“萧篡……下去……走开……”
他的手落在萧篡的肩膀和胸膛上，但很快又软软地滑开。
萧篡停下动作，于粗喘猛撞之中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燕枝的脸。
斟酌片刻，最后他还是低下头，含住了燕枝的唇珠，把他推拒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是燕枝的小狗，他听燕枝的话。
他不会再咬燕枝，更不会欺负燕枝。
但是现在……不一样。
见萧篡不听话，燕枝有些恼了，原本推他的手握成拳头，落在他的肩膀上。
萧篡不为所动，燕枝又抱住他的脖颈，两只手攀上他宽厚的脊背，用修剪得又圆又顿的指甲胡乱抓他。
萧篡仍旧不动如山，只是在燕枝靠在床头的时候，拽过软枕，垫在他身后。
接下来，就不仅仅是燕枝的双臂抱住了他，燕枝两条又白又细的腿，也缠在了他的腰上。
萧篡身形高大，手臂结实，胸膛宽厚，俯身压在燕枝身前，如同小山一般，投下一片阴影，将他整个儿拢在其中，又像是囚笼一般。
头狼珍惜地捧着他心爱的、失而复得的小猫，为小猫舔毛，为小猫纾解，让小猫快活。
他觉得，自己没做错。
可小猫平躺在他面前，袒露着软乎乎的肚皮，反倒抬手去揪头狼的耳朵，反脚去踹头狼的尾巴。
他也觉得，自己是对的，坏狼就是欠教训。
气息交缠，冷热相送。
直到暮色四合，窗外一片灰暗。
萧篡才托着燕枝的腿根，把他从床上抱起来。
两个人调换了位置，萧篡靠在床头，燕枝趴在他怀里。
燕枝的腿搭在萧篡的腿上，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垂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尽管燕枝就在怀里，萧篡还是抬起手臂，把燕枝牢牢圈住，又往上带了带。
可是这样一来……
“唔……”燕枝皱起小脸，抬手给了他一下，“出去。”
萧篡垂下眼睛，低声道：“我知道，我等会儿就出去给燕枝做吃的，再抱一会儿。”
“不是这个……”燕枝顿了顿，“是另一个。你先出去。”
“一时间还……出不去。”萧篡小心翼翼道，“狼的构造比较独特……”
话还没完，燕枝又握起拳头，给了他一下。
“萧篡，你讨厌死了！”
萧篡知道，虽然嘴上说着“讨厌”，但是燕枝没生气。
燕枝要是生气，就不会把红透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上了。
萧篡闷闷地笑了两声，胸膛震动。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抚过燕枝柔软的长发，一下一下地抚弄着。
紧跟着，他开了口，胸膛再次震动起来。
“燕枝。”
“嗯？”燕枝闷闷地应了一声。
“枝枝。”
“干嘛？”
“枝……”
“干嘛呀？”燕枝不耐烦地抬起头，脸颊上的红晕反倒越盛。
萧篡问：“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燕枝无奈，低下头，重新把脸埋回去：“一开始。”
“一开始？”萧篡的眼睛亮了起来，“看见我的第一眼？”
“嗯。”燕枝点点头，“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萧篡顿了顿，“你只把我当成寻常的野狼。”
“我可不会随随便便收留寻常的野狼，也不会带它去兽医站，更不会给它起名字叫……”
泡芙。
奶油泡芙，是他们之间的点心。
“对了！”
说到这个，燕枝忽然想起来了。
他抬手朝空中一探，下一刻，一颗泡芙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燕枝反手把泡芙丢给萧篡，扬起下巴，有恃无恐道：“喏，给你的奖励。”
萧篡从前就是这样对他的，如今身份调转，行事自然也要转回来。
萧篡笑着，接住泡芙：“谢谢燕枝。”
燕枝抱着手，一脸自信。
萧篡把泡芙掰开，先送到他唇边：“枝枝先吃。”
燕枝低下头，张嘴咬了一口。
“再吃一口。”
一颗奶油泡芙，一大半都被燕枝吃掉了。
雪白的奶油溢出，燕枝抿了抿唇角，认真道：“泡芙确实有点儿贵，这次是看在你刚回来的份上，才奖励你吃一颗，以后就没有了。”
“好。”萧篡笑着，捧起他的脸，把他唇上的奶油吃干抹净。
“不许再亲了。”燕枝命令道，“今日就到这里。”
萧篡颔首：“遵命。”
小猫趴在头狼怀里，听着对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窝在床上，等待锁环解开。
萧篡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好便宜，只要燕枝随便哄哄他，跟他说两句话，甚至燕枝不说话，光是窝在他怀里，他就高兴得心脏狂跳，呼吸紊乱。
他比燕枝店里的临期打折面包都便宜，他是最便宜的那个。
忽然，燕枝抬起头，朝他使了个眼色。
“嗯？”萧篡疑惑。
“把我的草稿本拿过来。”
燕枝喜欢做甜品，也喜欢自己研究新的做法、设计新的样式。
每晚临睡前，他都要拿着笔画上两笔。
萧篡伸长手臂，把他放在床头的稿纸拿过来。
他低声问：“枝枝，现在、马上、立刻，就要开始工作吗？”
“嗯……”燕枝直起身子，接过纸和笔，把稿纸压在萧篡的胸膛上。
“燕枝……”萧篡呼吸一滞，垂眼看去。
只见铅笔笔尖唰唰游走，在纸上落下三个字——
保、证、书。
燕枝抬起头，看向萧篡，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紧跟着，他直接把这张纸撕下来，压在萧篡的胸膛上。
“绷紧点，我写字。”
“燕枝……好……”
燕枝在写字，萧篡全身都在发力，生怕燕枝写不好。
燕枝翘着脚，一边写，一边念出来：“保证不欺负燕枝。”
“保证不咬燕枝，保证不说燕枝的坏话。”
“保证不凶巴巴，保证不黑脸。”
“保证说燕枝的好话，一天三句。”
燕枝说一句，萧篡就应一声。
他答应，他全都答应。
燕枝写了半张纸，回头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就写下最后一条——
“保证永远爱燕枝。”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燕枝写这句话的时候，用上了比方才大许多的力气。
铅笔笔尖戳破纸张，直接戳在萧篡的胸膛上。
萧篡呼吸一滞，看向燕枝的眼神晦暗下来。
“燕枝，我来写。”
“为什么？”
萧篡解释道：“有破损不好，不吉利。”
“没有破损呀。”燕枝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笑嘻嘻道，“我是故意写在这儿的。”
燕枝在保证书上签好字，然后递给萧篡。
“到你了。”
“好。”萧篡接过纸张，用手垫着，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姓名。
燕枝探头去看：“就签一个名字啊？”
“萧篡、头狼，还有泡芙，全部签上。”
“这还差不多。”燕枝翘了翘脚，又问，“你怎么会给自己起‘萧篡’这个名字？是去古代世界的时候起的吗？”
“是。”萧篡颔首，“大梁国姓是‘萧’，我随机选了一个‘篡’字，觉得很有意思。”
燕枝指了指纸张：“把你用过的所有名字都签上去。”
萧篡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燕枝……”
“签。”燕枝眼珠一转，狡黠又可爱，“万一你食言了，我就按照上面的名字，一个一个打过去。而且这份保证书，要一式几千几百份，每人手里拿一份。”
萧篡笑了笑，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签字：“这么多人，燕枝要怎么选人侍寝？他们会打起来的。”
燕枝翘了翘小猫尾巴：“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
小猫和头狼，就这样和好了。
不过……
这天晚上，糖糕在外边玩耍回来，发现甜品店的门锁了，自己进不去。
它以为燕枝出门去了，不吵也不闹，就在门外乖乖等着。
等了两个小时，燕枝还没回来，它终于忍不住了，蹲在门外，“嗷”一嗓子哭了出来。
直到这时，燕枝才想起来，他还有一头狼在外面。
他推了一下萧篡，让萧篡下楼去开门。
萧篡开门的时候，糖糕就蓄势待发地站在门外，一双狼眼睛发着幽幽的光，愤怒地看着他。
——可恶！这头心机狼，竟然趁它不在家，把门锁了，想要赶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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