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段啊，虽说确实是我答应的，输了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
张垚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是你既然要住在我这里，那我觉得有些事情有必要说清楚。”
“好的，你说。”段青衍立刻从旁边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盯着张垚。
等他的下文。
张垚梗了一下，越看越觉得段青衍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倒像是个来家里家访的老师。
这么一想，张垚愣了一下，仔细盯着段青衍打量了一番。
“你成年了吗？”这么仔细一看，段青衍看上去脸嫩的很，年纪看着不大。
段青衍答：“成年了，我已经一……十九岁了。”
差点脱口而出自己已经一千多岁，还好反应快，及时改了口。
不过就算说了真话，张垚也不会信。
一千多岁的老妖怪，谁信啊？
恐怕张垚只会以为他是中二漫画看多了，脑子看坏了。
张垚皱眉，“十九岁？你爸妈呢？不管你吗？”
段青衍表情不变，“我说过了啊，我没有家了。既然没有家，怎么会有爸妈呢？”
张垚又是一愣，他之前还以为段青衍这话是随口说说的。
“那个……你……你也别太难过，你看我这不是也没有家人吗？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暂时住在我这里，等你……”
“好！谢谢！”
张垚本来想说，等段青衍找到自己的亲人之后再离开。
没想到段青衍答应的这么快，以至于他后面的话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
“那我晚上睡哪里？我看你这里好像就只有一间卧室。”段青衍盯着张垚看。
张垚是孤家寡人，没有老婆孩子，也没有家人。
他一个人住在这个老破小里，一室一厅一卫一厨的配置。
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完全够了，但是如今再加上一个段青衍，就显得拥挤了些。
“你……”
张垚看着白嫩嫩的段青衍，想让他打地铺这话，莫名就有些说不出口。
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卧室和床让给了段青衍，至于他自己，则是去了客厅睡沙发。
深夜，张垚躺在沙发上时，回想起自己白天的决定，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让你当老好人！让你善心泛滥！”
“跟有病似的！”
给了自己几嘴巴子后，张垚翻了个身，背对着卧室的方向，蒙头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
卧室内。
段青衍躺在全是陌生味道的床上，睁着眼睛没有睡意。
脑子有些混乱，一直在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窗外的月光洒进窗内，一半落在地上，一半落在床上。
段青衍翻了个身，伸手接住一捧月光。
莹莹绿光自掌心浮现，在月光中轻轻起舞。
段青衍看了一会儿，起身下了床，翻身坐在了窗框上。
月光欢欣着奔向窗台上的少年，围着他起舞，将他紧紧包裹。
段青衍勾起嘴角，缓缓闭上了眼睛。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地放松。
……
从突然回到这个世界到现在，段青衍一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受。
这个世界已经距离他太久远。
久远到已经过去了千年的时光。
可是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尤其是那些曾经段青衍的人的眼中，这中间才过去一年而已。
这一比一千的时间流速，让段青衍跟这个世界脱节的厉害。
以至于睁开眼睛时，他对这个世界满眼都是陌生。
恍如隔世。
还是隔了好多世。
好不容易从这陌生中找到了一丝熟悉感，却发现这个世界似乎跟自己记忆里的样子有很大的出入？
记忆里的这个世界，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地方。
除了科技发展飞快，并没有什么灵异玄学的事件发生，更没有修道者。
可这次回来，一睁眼就是雷劫不说，还有身怀异能的人出没。
那个把他连根拔起的男人明显不是普通人，那一身用不完的法宝，就是在修真大陆也极少有人能拿出来这么多。
单这一点，就已经颠覆了段青衍记忆里的这个世界。
还有，跟在那个男人身边的另外两个人，也不是普通人。
身上有大妖的气息。
虽然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段青衍察觉到。
段青衍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世界？
还是说自己只是到了一个类似的平行世界？
又或者，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以前身为普通人的他，没有机会触碰到这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段青衍不知道，他甚至对于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个世界？
对于这个自己出生的世界，段青衍根本没有一点眷恋。
甚至感到厌恶。
他想回去。
他要找的人还没找到呢。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去？那个混蛋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他消失了呢？
也不知道发现他不见了之后会不会着急吗？
应该不会吧？
一走就是那么多年，也没想起来回去看看他，怎么可能会着急？
说不定根本就不会发现他不见了。
哼，无情的老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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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段青衍在月光的包裹中安稳睡去时，有人却睡不着。
沈大富回到家后，心里一直发慌得厉害。
堕胎这件事，在我国并不违法。
只是在道德上存在诟病。
至于段青衍之前说的，沈大富找关系提前查出孩子性别这件事。
警察审问这件事时，沈大富咬死了没有这回事。
警方没有证据，拿他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口头警告一番，把人放了回去。
但是回到家后，沈大富并没有放松下来。
不仅如此，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沈大富更显坐立难安。
沈大富的老婆刘桂香见他从回来开始，就一副不安生的模样，担忧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从回来开始就一副不对劲的样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妇道人家懂什么？起开，别烦老子！”
沈大富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一脸烦躁地回了里屋。
刘桂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向后退了几步手撑住身后的桌子，才惊险稳住自己的身体。
两个女孩缩在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沈大富回了房间以后，大妞才敢畏畏缩缩地来到刘桂香身边，小声关心道：“妈妈，你没事吧？”
然而她的关心刘桂香并不领情，反而一脸嫌恶地把她推开。
“躲开点！没看到你爸不高兴？在这碍手碍脚！没事干去把厨房锅碗洗了！还有盆里那衣服都给洗了！”
大妞瑟缩着低头不敢说话。
旁边的二妞年纪虽然更小，但什么都还不懂的她却完全遵循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所以这种时候从来不会上去讨嫌。
在沈大富跟刘桂香这对父母的眼中，她们姐妹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哪怕她们其实是帮了爸妈的忙，但是并不会得到任何一声“谢谢”，反而只有责怪。
性别为女就注定了姐妹俩一生都是错。
大妞比较老实，哪怕被父母这么嫌弃，还是事事都听父母的，完全不敢忤逆。
说直白点，就是胆子小。
但二妞不同。
二妞胆子要大上许多，再加上有大妞在上面顶着，自然就少吃了不少苦。
二妞不怎么听父母的话，经常故意假装没听到，或是听不懂。
这种时候沈大富跟刘桂香虽然会责骂，但骂完之后也不会再继续为难，而是转头继续使唤更听话的大妞。
二妞靠着装傻充愣的本事，逃过不少家务。
再加上她比大妞机灵，偶尔还能讨得刘桂香的欢心，从而得到一些好处。
别看二妞年纪更小，但新脑子就是更好使一点。
……
刘桂香训斥了一通大妞后，把大妞赶去洗碗洗衣服，自己去了卧室找沈大富询问情况。
大妞沉默地蹲在厨房的地上洗着碗，二妞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都是女孩儿，可二妞身上穿的看上去却比大妞光鲜不少。
虽说也不是什么多好的衣服。
但由此已经可以看出，二妞在这个家比大妞要混得好。
“姐姐，都告诉泥惹，不要理妈妈。”
话都说不清楚的年纪，此刻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教训着自己的姐姐。
大妞没说话。
瘦弱的身体蹲在地上，从背后看，缩成一团像一个圆滚滚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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