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珑的额头贴上了李南溟的,一贴上就原形毕露了。
灵力倏地失稳,小龙角和小龙尾巴都瞬间跑了出来,他嗅到李南溟的味道,就像小动物嗅到主人的味道一样,走不动路、无法思考,眼里只有主人,想要主人摸摸他,想要主人的世界里都是他。
凌珑克制不住地颤抖着,然后他就看见李南溟略略抬起的手。
摸摸吧,像以前那样。凌珑在心中祈祷。
成为山神之后,无数的人类和生灵向他祈祷,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知道祈祷是无用的,但此刻却比任何人都希望祈祷能够成真。
——但没有成真。
李南溟抬起的手放下了。
凌珑眼眶又湿润了,他有些委屈,与李南溟拉开一丝丝距离,从下方抬眼看他。
他鼓起勇气,试探着说:“你不用封窗户锁门,我也会乖乖被关着的。”
李南溟没有回答,凌珑心又空了,他能嗅到李南溟的味道,能看到李南溟的眼神,可是他触不到李南溟。
为什么打印了那么多照片,却对他的示好置之不理?为什么置之不理,却又不推开他?为什么不摸摸他,抱抱他?为什么……在他主动邀约之后,也不想再把他关起来了。
凌珑抬起眼,最后一次确认李南溟的表情。
可是李南溟没有表情。
三十岁的李南溟好像比二十岁时更加淡漠,那双狭长眼里盛着的情绪更加稀薄,不论如何,凌珑都从里边读不出一丝惦念或是惊喜。
是不是真的……哥哥想关起来的人,已经另有其人了?
一想到这个,凌珑的情绪就无可遏制地汹涌,他再次贴上李南溟,勇敢而无助地靠在他的肩上。
“哥哥,你想把我关起来吗?”他问。
开口已经哭腔,一滴泪落在李南溟的肩上。
作者有话说:
小龙视角的重逢 T-T
第100章 要把你带回我的森林
凌珑不知道自己的拥抱和眼泪会换来什么,但他只是这样去做了。
他只是像以前一样,想在哥哥的怀抱里撒娇就撒了,想让哥哥帮他擦掉眼泪就哭了,找回记忆之后,所有习惯性的依恋也都回归他的身体,许多动作都是条件反射。
他的身体忘不掉李南溟,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相信,李南溟的身体也忘不掉他。
李南溟的双手放在他的肩上,凌珑心里一抖,以为他要被哥哥揽进怀里了。
可是没有。
李南溟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了起来。
垂眸,李南溟查看他的眼睛。
睫毛不住地发颤,眼泪又扑簌簌落下来好多,凌珑眼神躲闪着。
一见面就掉眼泪这件事让凌珑觉得羞怯,但他又隐约希望李南溟看见他的眼泪。他是一只很坏的小龙,他知道哥哥受不了他哭。
——准确地说,从前的哥哥。
现在的李南溟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会儿,离开他,回身关上门,走到桌边扯了两张纸巾递给他,然后转身坐在床边。
“坐。”李南溟朝他身后的椅子略略抬了抬下巴,对他说。
凌珑回身,看到椅子在两步之遥外的地方,不情不愿地后退两步,乖乖坐下来。
他第一次觉得这间出租屋这么大,椅子和床之间居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嗅不到哥哥的味道了。
又有几滴眼泪坠落,落在李南溟刚刚塞在凌珑手里的纸巾上。
凌珑怔怔低头,看着那几张纸巾发呆,没有动作。
“把眼泪擦掉。”李南溟说。
——你帮我擦可以么?
凌珑张了张口,却不再有勇气说出来。
椅子和床之间的隔阂太大了,再加上李南溟面无波澜的神色,他望而却步,甚至觉得刚才那些主动示好的动作都是自作多情。
还蹭蹭抱抱的,一定很可笑。他是一只可笑的小龙。
他又落下几滴眼泪。
李南溟又说一次:“擦掉。”
凌珑将手中的纸巾揉皱,心中酸楚地斗争几秒,最后还是听话乖乖擦掉了。
但心里还是很委屈的——你叫我擦掉我就乖乖擦掉了,但是我邀请你把我关起来,你却不关。这四年做的所有都是为了你,你这个坏哥哥。
坏哥哥又问一次:“你怎么来了?”
纸巾的质地很粗糙,凌珑知道李南溟的,李南溟节俭,买的纸巾都是最便宜的。粗糙的纸巾擦在皮肤上,好疼,眼眶又红几分。
他抬眼看李南溟,眼里还有泪花,小声嗫嚅:“我想你就来了。”
他期待李南溟的反应,可是李南溟的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曾经那个眼里都是他的人,不再为他所动了。
凌珑有些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追问道:“你想我么?”
沉默。
凌珑手里的几张纸巾已经湿透了。
纸巾盒就在他身后的桌上,他伸手就可以够到。但他不要,他要李南溟替他拿,他要验证李南溟对他还有最起码的关心。
可是李南溟没有。
李南溟的视线落在凌珑手里那团湿透的纸巾上,他将凌珑的破碎看得一清二楚,可是他无动于衷。
连一张纸巾都不愿意拿了。
从期待李南溟见到他时喜出望外,到从期待李南溟的拥抱和安抚,再到期待李南溟帮他拿一张纸巾,凌珑一退再退,他不知道尽头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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