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珑变回青龙，让李南溟骑在自己背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他飞回了山洞。
飞起来的那一刻，他感受到大地的颤抖。
他已经在偏爱某人。
将李南溟放到山洞地上，凌珑也变回人形，站在他的对面。
沉默蔓延开来，在彼此对视的漫长时间里。
凌珑的睫毛不住地翕动，他觉得眼眶已经要承受不住酸涩，但又不想闭上眼一刻，不想浪费能够看见李南溟的每一秒。
对视很久，导致他很想走过去环住李南溟的肩膀，和他接吻。
但是从任何一种意义上来说，都不行了。
他是博爱众生的山神，也是辜负了承诺的罪人，他应该等待李南溟兴师问罪，等待李南溟惩罚，又怎么有脸想要李南溟的亲吻。
“银链呢？”
来了，兴师问罪了。
李南溟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听不出情绪，但凌珑确定自己用最锋利的小刀划开了他的皮肤和骨骼。
凌珑张了张口，一时间找不到解释的理由。
说，我成为山神了，银链被一个神秘力量拿走了，再也要不回来了？太不像话。
“银链呢？”李南溟又问一次。
凌珑抿着唇，说不出话。
“你食言了。”李南溟缓缓走近他，“我说过，我回来之前不能取下来。”
凌珑退后一步，银链的声音本应该随着他的脚步响起，但没有。
空落落的。正如此刻他望着李南溟的眼时，那颗逐渐没有底气的心。
李南溟陈述着他的功绩：“我完成了对你的承诺，我让那个恶人付出了代价，我关停了化工厂，我把绿色还给了森林，还给你。”
凌珑一顿，下意识反问：“关停化工厂，那村民们怎么赚钱呢？”
“这些我都安排好了，政府会出面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李南溟盯着他，语气加重，“你放心了吗？”
凌珑心一颤，怪自己怎么一时口快。
“我的任务完成了，你呢？”李南溟质问。
他已经来到凌珑跟前，凌珑也已经退无可退，脚跟抵到山洞的岩壁上。
“我……已经成为了山神，山神只爱众生，绝不偏爱某人。”他只好小声说，甚至不敢看李南溟。
凌珑想，如果能告诉李南溟破戒会引发巨大灾难就好了，这样是不是他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一些？
但是不行，神谕说，如果你将此作为筹码交换欲意偏爱之人的理解，那你本身就已经违背了戒律。
“所以在我离开之前，你就算好了，是吗？”李南溟表情发狠。
凌珑沉默，他很想解释，可是森林的生命已经被捆绑在他的身上。
李南溟靠近他，咬牙道：“我们这是一场交易，如果你是在利用我，山神大人，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说罢，李南溟拉开背包。
那副镣铐再次出现。
凌珑心一颤。
他喜欢李南溟刚刚在古塔里的温柔，也喜欢李南溟摁住他身体时的凶狠，他喜欢被任何形态的李南溟占有。李南溟看过来的时候，凌珑甚至差点主动把手伸出来。
咔。
下一秒，他如愿以偿被李南溟铐住，被摁在一旁的岩壁上。
疼。他感受到李南溟的怒气，也回忆起刚刚在古塔里的温柔。是他的问题，是他把温柔的哥哥给弄丢了。
可是，他被压着，坠落到了一个柔软的垫子上。
是一铺床褥，李南溟从背包中拿出来的。很软，跪在上边一点儿也不疼，好像飞行时穿行云海，在其中沉浮。
真好，李南溟还是那个温柔的哥哥。
他想问问李南溟，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为什么已经那么生气还是记得把床褥铺开，他明明可以更无情地惩罚自己，不用管自己会不会受伤。为什么那么好。
“为什么取下来？你说过不会食言。”李南溟摁着他的颈，冷声质问，“送我那片叶子，说食言了可以拿着它来找你，我来了，然后呢？”
被摁住喉头，凌珑呼吸都失控，话也断续：“然后……你不是已经在惩罚我了吗？”
这句话不知有什么魔力，李南溟掐得更狠了。
“叫哥哥。”
凌珑闭口不言。
“叫。”
凌珑抿着唇。
“说爱我。”
沉默。
“说。”
凌珑流出更多眼泪。感觉再不说话就要死在这里了。
“我爱你——”他说这三个字时近乎失去意识，大地颤动，凌珑恍然清醒，悲伤地找补后半句，“我在众生的意义上爱你。”
李南溟狠厉问：“你爱众生，那么是不是任何一个人这样对你都可以？”
“不是的……”
“为什么和我拥抱、接吻，还是你也和别人有过？”
“没有……只有你。”
李南溟好似已经听不进他的任何话：“外面你的那些簇拥者们，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你爱众生，怎么不让他们也看看？”
说着李南溟就要把他抱出去。
“……别！”
凌珑惊叫，赶紧攀着李南溟的肩膀。
李南溟走到一半就回头了，和凌珑一起倒在床褥上，褪去他的衣服。
风好像忽然吹得很猛，云海上下翻腾起伏，最擅长飞行的小龙也难以在疯狂的颠簸中幸免。云彩温柔而疼痛地掠过他，坠入他，离开他，循环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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