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珑把头埋进李南溟怀里，“哥哥……”
李南溟没说话，犹豫片刻，还是拍了拍他的背。
凌珑感受到他力道和平时不一样，带着被克制的愠气，带着死亡大于天的理智。
为什么哥哥这么爱他。
为什么庞焰就不可以得到类似的爱呢。
如果所有的龙都能感受到人类这种炽烈的爱，龙和人之间是不是就真的可以达到“共生”的状态了呢。
他抱紧李南溟，哭腔道：“你说……你说庞焰在哪里呢。”
李南溟拍他背的手一顿，问：“怎么说到他了？”
凌珑摇头，他不能再说下去了。
如果死去的社长真的是庞焰，那么这一定是山神大人给他的暗示。
山神暗示他，我没有忘记你，我一直都在监视你，你违背规训遗留人间这么多年，是时候回森林受罚了，不然，你身边的那个人类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李南溟强行拉开和凌珑的距离，观察他的表情。
平时连他的呼吸都不会放过一寸的李南溟，现在更不会轻易让这件事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李南溟问。
凌珑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社长有点像庞焰，所以想他了，你……你别担心。”
李南溟眉头一蹙，“像吗？”
是啊，不像啊，从外貌看来，一点儿都不像啊。
凌珑不知从何解释，支吾道：“不……不是……”
忽然，手机跳出一条消息提示。
是刘小园的微博更新了。
自那天见过“社长”之后，凌珑就关注了刘小园的微博，每次刘小园更新恋爱动态，他都能第一时间看见。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明明看了之后会难受。
人类的智能手机太高级，不用点开软件，消息提示框中就能摘要出刘小园发布的内容：
【好希望跟我一起长大的是他。[图片]】
凌珑一怔。
“一起长大的”……
和刘小园一起长大的不是庞焰么。还有他呢，他也是和小园一起长大的啊。
心口发紧，凌珑一把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刘小园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凌珑握紧手机，语速飞快：“小园，我见到一个和庞焰长得很像的人，我跟他说了好多话，他……他……”
他死了。
这三个字到嘴边，凌珑又说不出口。
万一触到小园的伤心事怎么办？万一影响小园的心情怎么办？
“凌珑，你打来就是跟我说这个？”刘小园反问，语气不甚友好。
“我……”
“我是不是没有正式跟你说过。”她冷漠道，“我现在有新的生活了，之前的事情在我这里早就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
凌珑想到过去在县里上学时，他和庞焰、刘小园一起度过的那么多年时光，他就觉得残忍。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希望陪伴长大的是另一个人。
凌珑说：“我看到你的微博了，我只是觉得你那样说——”
“我说什么都是我的权利，就因为我发了一条微博，你就要来指责我？你是在道德绑架吗？凌珑，你以为你是谁？我都想明白了，你还没想明白吗？”
凌珑恍惚拿下手机，确认自己没有打错电话。
屏幕上显示着刘小园三个字。
真的没有打错啊。可是为什么，电话对面的女孩子，和从前那个友善大方的女孩不是一个人了。
凌珑没有要道德绑架，他知道她已经走入了新生活。只是，新生活和旧回忆之间，真的没有某种共存的方式吗？曾经的喜欢和爱，在人类的眼里，就这样一文不值吗？
“凌珑，我们的在乎，在庞焰那里根本就一文不值。如果他像我们在乎他一样在乎我们，他当年就不会跳下去！”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了。
凌珑怔怔松手，手机坠落在柔软的床榻上，沉重得不声不响。
“庞焰不是真的死了，是吗？”冷淡的声音带上温柔。
凌珑抬眼，看到他此生最爱的人类。而这个人类也爱着他。
可是为什么相爱却不能安安稳稳地在一起。自己会像庞焰一样死掉吗？自己死掉之后，哥哥也会像刘小园那样，爱上别人吗？
凌珑忽然抓紧他的衣服，抬眼看他。
李南溟搂着他，轻轻拨开他的头发，温柔命令：“说话。”
可他不能说。
李南溟耐心帮他擦掉眼泪，拇指的力道不轻不重，是心疼，也是占有。
“我说过了，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李南溟说。
不能让李南溟看出端倪了，凌珑憋住眼泪，回答：“没有，我……我只是想他了。”
李南溟观察他片刻，许是看到凌珑不再流泪，信了半分。
但他还是问：“但庞焰和你们社长有什么关系？”
凌珑扯谎：“就是……我想到我们离开绿野村之后，就没有机会去祭拜庞焰了。”
“那你为什么查他的课表。”
“因为……因为他在社团活动上说，研究生的课程更加深入，我想去旁听，想要变成很厉害的小龙，想要保护环境，保护森林，保护……你。”
凌珑的眼睛随着最后一个音节抬起，认真而小心地看着李南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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