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的猫_听劝吃饱饭的AK【完结】(64)

  这一句里有太多隐含的意思,也可以是任何意思。

  孟澈果然皱起了眉头。

  渔夫:“把015号标本拿给我。”

  孟澈:“编号标本……都在人类希望实验基地,那里已经关很久了。”

  “基地靠晏青夷的瞳孔能解锁,”渔夫说,“你管他要,看他给不给你。如果不给,说明你在他心里不如015号标本。”

  他放孟澈离开。

  而后站在门口,看着监控上的孟澈,那条长着白色兽尾的青年走出渔夫小院大门,上了一辆车。

  车从监控摄像头范围消失,渔夫转过身,走到那个行李箱面前,指腹在箱皮上触了触。

  拽下拉锁。

  松手,行李箱盖因惯性摔在地上,完全敞开。

  里面是尺寸和行李箱严丝合缝的透明防腐盒,防腐液的气味散发出来,盒子里泡着一具躯体。

  ——只有脖子以下的躯体,蜷曲在防腐液里,抱着膝盖,依稀可见当年的幼小。

  第55章 别逼我电你

  花洒喷凉水击皮肤,孟澈抬手扳开关,扳最大。

  凉水水柱变粗,他站着不动,扫见手臂内侧被水柱击出淡红。

  指肚早已泡出白皱,指甲也浸了太久的水变软。

  孟澈背过身,凉水顺脊背往下,汇聚到尾根。

  总觉得身上还有渔夫小院沾上的香薰。

  015号标本。

  你在他心里不如015号标本。

  你在他心里不如015号标本。

  你在他心里不如015号标本。

  低下头,抬手揉眉心,眉头皱太久,眼皮绷得难受。

  不过是渔夫的把戏,不能落进圈套。

  水绕到额角,途经太阳穴,顺着眼角凹痕钻进眼睛。

  刺痛。

  抬手揉了揉眼睛,然而水不是沙子,用手揉是揉不出的。

  抬手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渔夫的一句话就把他打回原形。

  四岁,他为了一块糖,告诉穿制服的人,爱丽丝在哪一扇小门里。他不愿意当出卖母亲、害死母亲的人,自我逃避,美化记忆:母亲图财把他卖给实验室。

  八岁,或者九岁,记不太清楚,为了逃避研究员的针头,主动抱住了“叔叔”脖子。

  十一岁,逃出实验室,守着他的绿皮垃圾箱。

  逃避就此变成等待。

  他想起上礼拜和晏青夷去看的戏剧《等待戈多》。

  流浪汉从早到晚,日复一日,等待一个叫戈多的贵人,救他脱离苦海。

  他其实和那个流浪汉没本质区别,区别在于,流浪汉的运气不如他。

  流浪汉没有等到戈多,而他等到了晏青夷。

  逃避,等待,等待,逃避,逃避。

  关键节点,全是被动式,他活得如此被动,现在又要逃避。

  现状很好,不敢设想现状不保。

  关掉水龙头,没擦身上的水,滴滴答答走到客厅。

  水脚印在地板上踩了一路,地上是他精挑细选的檀木地板,有股不吵闹的香味,还防虫。

  这么娇贵的木地板,以前滴上一滴水都要立即拿纸蹲下擦干净。

  现在没心思在乎它会不会被泡坏。

  孟澈掏出手机,监控视频他留有备份,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留备份。

  标识着“0515”的储存条,最后一部分内容是实验室画面。

  基地里有许多实验室,编号从1开始,走廊尽头那间是40,他每次接受试药都在40号实验室。

  那屋子的橱窗里有一排标本。

  第一次看清楚溶液缸泡着一截儿童手掌,吓得嗷嗷大叫。

  惹得研究员不满,扎进他血管的针头故意豁出好多的血。

  之后他再也不敢看向橱窗。

  那只被泡成灰色的手掌在他脑海中印象如此深刻,他还记得它的编号是014。

  按道理,015号标本应该紧挨着014。

  拖动进度条,画面进入40号实验室。

  橱窗。

  编号014,手掌。

  编号016,心脏。

  编号017,双肾。

  孟澈松了一口气。

  没有看到015号标本。

  监控视频播到最后一帧,那不再是一个动态画面,应该是监控统一的封尾——人类希望实验基地一进门的华美大堂,他被送进门那天,抑或逃出去那天不曾有机会细看。

  高耸的管风琴类似圣临教圣堂,墙壁上两只突兀的浮雕巨手,那两只手上方,托起一个正方形水缸。

  水缸里是一只头颅。

  015号标本。

  手机脱手,再捡起来只有一幅碎裂的黑屏,他在其中窥见自己碎裂的脸。

  水珠顺发梢落下,啪嗒砸在屏幕,顺着裂缝钻进去。

  孟澈松开手,任由手机摔回木地板,他转身进卧房。

  感冒还没好,得睡一觉,也应该睡一觉。

  机械地躺上枕头,盖被子,闭眼睛,忽地感到被子上沉甸甸的重量。

  睁开眼,看见踩着被子的小白。

  一黄一蓝的异瞳盯着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往前走两步,挨到他身体,卧下来,乖乖卷成猫团子。

  孟澈把小白刨进怀。

  猫儿的体香并未使他安下心。

  想起晏青夷第一次逼他叫“妈妈”。

  妈妈,015号标本……

  -怪不得晏青夷要让你姓孟。

  睡觉。

  睡觉。

  猫科动物,睡一觉就会好。

  孟澈是被晃醒的。

  锁链随摇晃哗啦作响。

  喘不上气,头被摁在枕头里,熟悉的气味裹着他,那丑东西在他身体里征伐。

  动了动手,牵动锁链,意识到被铐住的是自己手腕。

  自从晏青夷知道他在实验室遭过猥亵,从不搞强迫这一套。

  视觉被剥夺,孟澈抬起手臂挣动,锁链被拽直,好不容易抬起头,锁链另一端拴在床柱上。

  他更用力地挣,听见晏青夷在他身后道:

  “别逼我电你。”

  孟澈听了话,放弃抵抗。

  想要快乐,只顺从并不足够,他需要先打开他的心,然后才能感到快乐。

  他的心不愿意,晏青夷非得给,欢愉自然变成一场酷刑。

  晏青夷捏他,两颗小粒受了不该受的力,险些被扯坏。

  软骨头。

  不用晏青夷动手驯,他本来就是软骨头,只会逃避和等待的小破烂。

  他逃避,别人逮住他,游戏结束。他等待,别人不来了,游戏结束。

  晏青夷让他不开心,他更努力地践踏自己,把脸死死埋进枕头。

  锁链哗哗吵得不行。

  终于,晏青夷把他的脸挖出来。

  他仰面躺着,两只踝骨被晏青夷分别握住,推上来,变成折叠的模样。

  冲刺结束。

  孟澈一动不动,腿就那样撇开。

  这一身软骨头给点好处就服软,服得酸软,仍不快乐,通道关闭,肉体的舒爽钻不去脑子。

  晏青夷摸了一支烟,点上。

  薄荷味充盈孟澈鼻腔。

  孟澈晃动手腕,扯响手指粗的锁链:“解开。”

  晏青夷:“大半夜去了哪儿?”

  孟澈含混地注视着轻飘飘的烟雾,蓦地抬手去抓,烟雾散尽,什么也没抓住。

  “出去了一趟。”他随口应道。

  “出去?”晏青夷倚着靠枕,垂眼看他,“去渔夫小院?”

  “红灯区的事找他,排队排了一年。”

  孟澈后背出了汗,和床单粘在一起,侧了侧身,躲粘他的床单。

  晏青夷吸了一口烟,追问:“什么事?”

  孟澈摇了摇头:“排了那么久,有事都变成没事。不去白不去,我就去见他了。”

  晏青夷只告诉他认得监控画面里的中年男人,没指名道姓说出过那人姓甚名谁。

  孟澈去见渔夫时考虑过露馅,万一露馅,他就咬死不承认,反正他小时候见过的渔夫每一次都戴有人皮面具。

  一个受惊过度的小男孩,辨不出加害者的声音,情有可原。

  只要他演得逼真一些,本该糊弄过晏青夷,偏偏是这时被逮住。

  他成为一个最拙劣的演员,别说应演出的动作神态,连最基础的台词都说的苍白混乱。

  晏青夷的手收紧,原本覆在他脖子上力道如同蓦然扎紧的绳——

  “孟澈,我说没说过,不能撒谎。”

  感觉到晏青夷不算真心施力,孟澈手覆上去,覆到晏青夷手背,帮着他使劲。

  血液变成无数小虫子,爬向脸颊。

  决堤来得如此果断。

  “掐死我……”

  孟澈说,“掐死我啊!”

  晏青夷松开手,移开视线。另一只手夹着烟凑到嘴边,却突然把烟头砸地板上。

  脖子上仿佛还有手指扼住呼吸,孟澈望着天花板,轻声开口:“晏青夷,你出轨了吗?”

  “我出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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